士兵圍住滕雲,隨即一個穿著黑色蟒袍的男人走了出來,道:「你笑的倒是輕鬆?」
滕雲看到薛鈞良,竟有一瞬恍惚,他帶兵去滕國已經幾個月有餘,再見到薛鈞良,也不知為何,突然腦子裡閃過趙戮和奉洺。
滕雲不動聲色,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不笑難不成要哭?」
薛鈞良緩緩走過來,盯著他道:「哦……不知道滕將軍,這是要往何處?」
滕雲愣了一下,在他還是滕雲的時候,薛鈞良就這麼叫過他,如今他還是姓滕,卻不再是滕雲。
薛鈞良不見他說話,也知道這種情景之下,他無話可說,道:「大軍班師回朝,滕將軍是頭功,孤還在想獎賞給你些什麼才好。」
滕雲仍然不說話,薛鈞良有些意外,又覺得不怎麼意外。如果是以前的滕英,自己說出獎賞的話,一定會諂媚的來巴結自己,不過自從滕英出征之後,薛鈞良又覺得他深藏不露,沒反應也是正常的。
趙戮派人來追,正好看見了薛王,驚慌不已,趕緊跪下來參見,薛鈞良這才讓人收了兵,把滕雲請回去。
太醫給奉洺請脈,呂世臣站在一旁,太醫也不敢多說什麼,開了方子就走了。
呂世臣的嘴覲見還可以,就是不太會安慰人,況且這件事情,他覺得自己也深受打擊,他連自己也安慰不了。
那日呂世臣讓瑞雪託著斷琴去送給趙戮,還期盼著趙戮或許對奉王有感情,看到斷琴會回心轉意,哪知道瑞雪一去就沒了聲息。
呂世臣難以理解,他本身就是榆木疙瘩,此時更走進了怪圈轉不出來,明明看起來逐鹿侯那麼在意奉王,為何彼此要傷的如此之深。
呂世臣嘆口氣,內侍悄聲進來,附耳和呂相說了句話,呂世臣一怔,揮手讓他下去,自己有些踟躕,不知道現在說妥不妥當,畢竟奉洺病的不輕,看起來也很憔悴。
只是他還在踟躕,就聽奉洺翻了個身,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沒睡,開口道:「呂相可有什麼事情要說。」
呂世臣又嘆口氣,「陛下,程田的侄子章洪稱王,已經點兵出征,想要佔領洺水。」
奉洺伸手掩了一下嘴,把咳嗽聲嚥下去,眯了眯眼睛,道:「召大臣來暖閣,孤要議事。」
呂世臣想問他身體受得住麼,但卻沒問出口,畢竟奉洺也是七尺男兒,誰也不希望別人瞧不起自己,尤其是奉王這樣的人,他從來都是孤高的,也許這輩子除了趙戮,沒人再能讓他性情一回。
大臣們在宮門前遞了牌子,很快就被招了進去。
奉洺坐在暖閣的大椅上,斜靠著椅背,用手支著下巴,似乎是在看桌案上的邸報。
眾人都怕被遷怒,大氣不敢出的進了暖閣請安。
奉洺似乎沒什麼特殊的表情,抬了抬手示意他們起來,道:「想必各位愛卿也得到訊息了,章洪定然欺我朝無人,當年他的叔父孤都不曾放在眼裡,更別說現在的章洪。」
呂世臣道:「章洪這時候來犯洺水,一定覺得洺水剛剛經過洪澇,還沒建好,此處最為薄弱,如果拿下洺水可以再次安營紮寨,好進一步侵犯疆土。」
奉洺點了點頭,忽然笑道:「只是洺水這地方不會好拿,縱使拿下來也不定好守,洺水的另一頭可是薛國,拿下這個地方就等於被兩國夾在了中間……」
他說著頓了頓,似乎灰白的臉上有了些許的神采,道:「章洪不可能同時對抗孤和薛王,必然要向薛王求和,而最好的方法……」
呂世臣恍然大悟,介面道:「是和親?」
「沒錯,長主剛剛去世,章洪就急著往他那裡送人,豈不是瞧不起長主,瞧不起長主,自然就是瞧不起孤。」
眾人聽奉洺分析的頭頭是道,彷彿損失了逐鹿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又好像這世上根本不存在逐鹿侯一樣。
「章洪是背信小人,就衝他殺害叔父,薛王定然不會想和他來往,但是薛王也定然不會出兵去打章洪,若想把章洪趕走,還要看各位的了。」
呂世臣一時犯了難,他兵書並不在行,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尤其經過洺水發洪,難免有所忌憚,奉國地勢低窪,如果章洪也效仿薛鈞良挖道引水,多少軍兵都會被淹死。
奉洺站起身來,走到地圖跟前,背衝著眾人端詳起地圖,過了一會兒才道:「第一,派人前去阻止章洪挖道引水,挖道無異於最簡單的方法,章洪必然會嘗試,只要三隊人馬分別偷襲,擾亂章洪的眼目就可以,這點不必強攻死戰,打得贏打,打不贏就撤。」
他說完,又頓了一下,繼續道:「第二,章洪手下有猛將,不能硬碰……孤聽說這員猛將和此次科舉的解元曾經是同鄉,不如把解元也帶上。」
大臣道:「稟大王,此次是文試解元,並不是武試……」
奉洺笑道:「誰說要讓他去打仗?孤是讓他去敘舊的……不管程田還是章洪,叔侄倆的通病都是多疑猜忌,他們不知道用人不疑的道理,孤派他去和敵軍敘舊,自然會引起章洪懷疑,章洪自會把這員猛將逼到孤的營下,到時候設酒宴款待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