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醜娘娘 雲過是非 第1頁,共2頁

滕雲知道這種情況本應該回避的,但是他又知道,薛王和萬年侯談話的內容,肯定是自己最想聽到的。

袖瑤也沒了主見,看著自家主子,但是自家主子卻沒動晃。

薛鈞良二人走得近了,就聽到薛後陽的聲音道:「雖然滕雲已死,但是滕國的裳相也不得不防。」

「說的有理。」薛鈞良笑道:「我聽說滕裳待滕雲很好,是也不是?」

薛後陽想了想,道:「這倒是有聽說。」

薛鈞良笑了一下又道:「我又聽說,滕裳雖然是異姓侯,後來御賜的國姓,但是滕王對他的功高震主越來越不滿了。」

「是。」

薛後陽並不明白薛王是什麼意思,不過這倒是實話,他心裡一悸,難免想到了自己,說實在的,他出徵又回來,覺得自己的秉性都不真實了,他不敢抬頭對視薛鈞良,他真的怕自己就像滕裳一樣,一輩子盡忠,最後反而被厭棄。

薛鈞良睨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只是不點破,繼續道:「如果我派使臣去滕國,使臣只見滕裳,說薛王可以歸還滕國皇六子云將軍的屍骨,你說如何?」

薛後陽全身一震,總算是明白了,這是多好的離間之計,滕王多疑,如果使臣只見滕裳,一定會引起滕王對裳相的不滿,到時候裳相一除,滕國又無人領兵,不攻自破。

滕雲有一瞬間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他手腳頓時冰涼,滕王是自己的父親,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滕王多疑,裳相雖然不是血親,但是對自己猶如己出,耳朵裡聽到了陷害滕裳的計謀,但他卻無能為力。

袖瑤看見娘娘失神,也不敢出聲,只能伸手拉拉滕雲的袖子。

滕雲回過神來,手還有些不可抑制的發顫,薛鈞良又有後話了。

「這還不止。」

薛鈞良笑的勝券在握,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道:「試想我又怎麼可能讓滕國人這麼輕鬆的帶走雲將軍的屍骨?如果滕裳想帶走滕雲的屍骨,就要他滕國的相爺,親自過來一趟。」

薛後陽沉吟了一下,「可是……陛下確定滕裳回過來麼?這可是請君入甕,滕裳城府可不淺。」

薛鈞良不為所動,幽幽的說了一句,「我賭的是人心。」

6、第六章骨灰

薛後陽點點頭,最後道:「陛下聖明。」

薛鈞良半天沒說話,只是注視著對方,把薛後陽看得有些發毛,愈加顯得恭敬起來,垂著首。

薛鈞良忽然把手放在他的肩頭上拍了拍,笑道:「咱們越來越生疏了。」

「君臣之道,本該如此。臣弟不敢越據……」薛後陽道。

「確實是,」薛鈞良道:「但是這幾年,我常常在想過去的事情……後陽啊,你發現了沒有,我在你面前從來不稱‘孤’,因為我知道,你始終是我的親弟弟。」

薛鈞良說完,似乎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背對著他,道:「很多事情不是我所想要的樣子,我也想要國泰民安沒有戰爭,但是以前的薛鈞良已經‘死了’,我能做的只是一個開疆而守土的暴君……是功是過百年之後自有人會評論……你不要怪我。」

「陛下……」

薛後陽朗聲道:「後陽雖然這幾年都不在京師,但是也能理解陛下的苦心,無論後陽他日是大將軍還是一介草民,都不敢忘記有這樣一位值得敬重的兄長,又怎麼敢責怪陛下。」

薛鈞良點點頭,笑道:「你回京多歇息,不著急走……道乏之前,能叫我一聲大哥麼?」

人常說伴君如伴虎,就算是掏心挖肺開誠佈公的說話,也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只是作為一個君王,他的話裡有六成真四成假,已經是個英明的君主了,也是個能打動人心的兄長。

薛後陽一撩衣襬,忽然雙膝擺下,俯首輕聲道了一句「大哥」。

說罷立刻長身而起,轉頭退了下去。

薛鈞良等跫音遠了,才轉過身去,看著萬年侯的背影。

他們曾經是共患難的兄弟,但是每一個君王都是天生的鳥喙,只可共患難,不能同享福,薛後陽一直留到今天,是他薛王手下留情了,而萬年侯的所作所為確實也讓薛王頗感欣慰。

也許他們的血裡親緣,可以維持的長一點,再長一點。

滕雲一直站著沒動,他聽到薛後陽那一聲大哥,心裡感概良多,如果自己的兄長也能這樣對自己說話,別說是一個戍邊的將軍,他願意永遠帶兵,不踏足京師一步,只可惜……連這種地步,滕國的皇子們也做不到,怪不得會落魄的如此。

滕雲知道自己無力迴天,尤其他現在是一個奉國聯姻的公主,跟滕國更是一丁點關係也沒有,但是他仍然擔心滕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