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而高貴的轎車。
陽光使她的眼睛眯縫起來,李勇大步走來,將她緊緊抱住。
李勇的肺結核在舅舅的精心關照下,已經基本痊癒,他的臉色如朝陽一樣健康。
楊帆幸福的戰抖著,她在心裡發誓,無論今後富貴還是貧窮,她將和李勇廝守終生。
(84)
聞天海劉七霍家委五六人在霍家委家喝酒。他們上午去探視了曹過,那個老流氓在監獄裡倒是越發的魁梧了。老流氓說要越獄,說看到幹部家屬,一晚上睡不著。老流氓現在酒量大長,幾乎每夜一茶缸酒,一包榨菜。霍家委說要勞改還是去農場好,混個大組,自由的很,還可以跟當地農家姑娘談戀愛。
霍家委說,我去農場看望一個老哥,每次那個村姑都和他在一起,打胎五六次了,那村姑可漂亮。
曹過聽的兩眼放光。
霍家委女朋友給他們整的菜,有炒雞,炸花生,醋調白菜心,還有一條鯉魚。
霍家委女朋友長相標緻,這是他談的第六個女朋友。第五個女朋友剛為他打過胎,在家哭泣。
還沒開喝時,霍家委扇了聞天海一巴掌,聞天海還了一掌。聞天海捏了他女朋友胸。兩個人互相扇完,在大家愣神時,又抱在了一起,哈哈大笑。
他們喝酒時多半談的都是李勇。
他媽勒個比,真有命。聞天海說。
我家咋沒親戚跑臺灣啊,靠他奶奶。霍家委說。
有這樣的榮華富貴,過一天死了也值了。一個說。
劉七一直抽菸,喝酒,若有所思。這時候劉七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怎麼覺得,李勇還是沒這個命。
我日,你眼瞎了?聞天海說。
對七哥客氣點。霍家委說。
聞天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將酒杯底朝天,讓劉七看。
劉七說,不要忘記,他們掰了小紅袍胳膊。潘雲飛他們遠走高飛了,可李勇沒有。
一席話點醒了夢中人,聞天海霍家委咣咣碰杯。
日,還有戲看呢!
傳聞小紅袍沒有逃離這座城市,有多人見到過他。小紅袍就象一匹落單的孤狼,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裡遊戈著。
古時候喜歡說天羅地網,現在小紅袍的處境就是如此。婦女腚一不小心,小紅袍身背兩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整個城市都能看到搜捕他的身影。
小紅袍不是不能逃跑,他想逃跑太容易了。即便不坐火車汽車,一輛單車,條條土路通羅馬。
小紅袍在河邊上一聲長嘯,昭示了他為兄弟報仇的決心。
他身上挎著軍用背包,裡面放了十幾梭子子彈,那把拐拐四送給他的五四手槍時刻準備著吐出火舌。
山本五十六死前,在武裝部偷了一箱子五四子彈。
聞天海他們喝酒的時候,黑夜已經來臨,一種混雜的花香在飄動。
小紅袍此時立在黑暗裡,這是燈火闌珊裡的黑暗,一條彎曲的巷子。前面就是肖曉的家,破敗而貧窮。貧窮的人家出美女。
肖曉剛才和他近在咫尺,擦肩而過。彼此感覺到了對方,彼此沒有對視,小紅袍鼻子酸楚。
稠密的葫蘆藤掩飾了小紅袍。
小紅袍依舊是長髮遮面,依舊是從容得體的裝束。即便是四面楚歌,小紅袍依舊是小紅袍,一個你改變不了的人。
剛才十幾個公安押著肖曉走了過去,肖曉美麗的背影讓小紅袍鼻子酸楚。
他抽了幾根菸,離開了。
他要去一家賓館,完結李勇的生命。
來這裡前,那時天才麻麻黑,他邂逅了李勇,當時不能確定。他其實對李勇比較陌生,他和李勇沒有正面交道過。
他看著李勇和一個姑娘進了那家賓館。姑娘很漂亮,那道疤痕在小紅袍眼裡是個裝飾。
李勇發達了,小紅袍也聽說了。發達後的李勇很忙,也難捕捉。
後來他猛的驚醒那個瘦高個就是李勇了,他這兩天比較悲傷,有時候忘一些事情。他離開的時候才想起來,有人說過,李勇找了個漂亮姑娘,臉上帶疤。
但這時候他已經走到肖曉家附近了。
賓館門前燈火輝煌,小紅袍在對面的圍牆邊徘徊著。這裡很多大樹,是那種泡桐,微風裡樹葉嘩啦。
他只好在這裡碰運氣,他不知道李勇進了哪個房間。
時間慢慢的過去了,有夜露的感覺了。他想他是不是應該進賓館,也許查一下能查到。
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站立著一男一女,小紅袍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了。男的瘦高,朦朧裡也可以看出他的衣飾不凡。女的身影嫵媚。
小紅袍準備去賓館了,那男青年點燃了一根香菸。小紅袍又無意望了過去,他看到了那個姑娘,白皙的面龐,一道疤痕。
長出一口氣,小紅袍將槍抽出,那隻握槍的手,夾到左邊腋窩。
他走了過去,他要頂在李勇的頭上射擊。
姑娘說:我每天都害怕,害怕有一天失去你。
李勇說:我可以不要榮華富貴,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姑娘說:真話假話?
李勇說:現在咱倆就走,為了你,我可以消失到任何一個地方。
姑娘哭了:我這輩子沒白活,碰上個好男人。
李勇說:一生一世,我做你的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