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大高個演員的道具,見開始疏散,又熱的厲害,就回去脫了。此時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猜測發生了什麼事情,根本沒看到有人在眼前穿走了道具。
山本五十六被擊斃的那個晚上,小紅袍蹲在屋簷下,聽到了銳利的槍聲,後來又看到四條黑影從衚衕裡飛快閃出,朝那邊消失了。
小紅袍打了個寒戰。
他突然四肢無力,許久沒有站起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看到了警車。
許多天以後,他站在那條城市的河流前,看著蒼茫暮色,一聲長嘯。
(83)
李勇過上了幸福生活,跟做夢一樣。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李勇,這個時候才知道了什麼是幸福。頭髮花白的舅舅,敞開溫暖的懷抱接納了他。這是一家賓館,柔和的再不能柔和的燈光,鬆軟的地毯,寧靜的讓人不忍說話。
一身風塵的李勇就那麼被舅舅端詳著。在舅舅慈善親和的目光裡,李勇的心一下子柔軟起來。
他把潘雲飛忘記了,甚至這一時刻,他把過去也忘記了。
潘雲飛楚建明黃老歪三人悵然的離開了,他們最後看了一眼李勇的背影。此時皓月當空,紗巾一樣的白雲飄過,潘雲飛的臉上有了淚滴,很快抹去了。
黃老歪問怎麼了。
潘雲飛說,為李勇高興。
楚建明的眼眶裡也感覺到一絲溼潤。
風風雨雨中,突然李勇就走進了陽光裡。這邊大雨依舊,他們渾身淋溼,但依然為李勇高興,雖然高興裡帶著惆悵,帶著不能言語的惆悵。
腥風血雨的江湖,李勇上岸了,上岸的沒有任何預兆。
人的命運真是不可琢磨。
李勇被免去一切刑事責任,最後一次戰役,就是楚建明殺山本五十六,公安機關連來找他調查都沒有。他不知道,為了他,潘雲飛他們已經放出風聲,那天晚上,是他們三個人做下的案子。雖然婦女腚在交代材料裡說對方是四個人。
那天晚上,六指揹著黑孩兒潛逃了。
許多日以後,婦女腚的鄰居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遠走他鄉。事情一般都是這樣的,在號裡時候,想出來,出來以後,想安全了。
李勇在春風旭陽裡走到了夏天,他一天到晚跟著舅舅,龐雜的事物,使他將江湖漸漸淡忘。
越來越思念的,是遠在西安的楊帆。
期間他和舅舅去看望過一次楊帆,舅舅被楊帆的遭遇深深打動。此時黃斌被刺的案子還在偵察中,只是線索越來越少。
楊帆很安靜,李勇看出來她在躲避自己的眼光。但當李勇離去時候,猛一回頭,楊帆淚珠滾滾。李勇走回來,張開雙臂,楊帆終於撲進了他的懷抱。
楊帆哭的很痛,撕心裂肺的痛。兩個人都能感覺到,這輩子再也離不開對方了。
營救楊帆比較曲折。舅舅託了許多關係,最後新加坡一個華僑願意出面。舅舅在電話裡給他講了楊帆的故事,他就答應了。
這個華僑是西安人,也是解放前夕離開大陸的。
楊帆的父親解放前兄弟多,送人了幾個,有一個一直沒找到。在一個月黑之夜,這個華僑叩響了楊帆家的門。
楊帆家一派淒涼,蜘蛛網結在了牆上。
華僑如實告訴了楊帆父母他的來意。
華僑說,我是在作假,這樣違背了我的良心,但是另一方面,我又是為了良心。
楊帆父母聽的目瞪口呆,為了女兒,還是答應了。
楊帆母親說,關鍵是你們兩個長的不象。
華僑說,那不怕,生活不一樣。環境可以改變人的面貌,而且你從小跟了誰,就象誰。夫妻生活久了,長的相象起來,也是這個道理。
第二天,認親開始,大擺宴席。一時間楊帆叔叔發大財海外歸來的訊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那時侯特別重視海外關係,慢慢的政府部門就來人了。
華僑說,他想見楊帆。
又是許多時日的等待,不知和黃斌所在的城市如何溝通的,那邊答應不日將釋放楊帆。
華僑還有生意,飛回了新加坡,他說楊帆回來,他再過來。
他給李勇舅舅掛通了電話,他聽到了那邊一個青年人激動的聲音。
這是他最後一次給李勇舅舅通電話,再沒來西安,從此和李勇舅舅形同陌路。
他回去後李勇舅舅的一個好友招待他,說出了李勇的事情。他很憤怒,那老傢伙怎麼什麼事都能幹出來。楊帆的事可以原諒,李勇不能。李勇是罪人。
不過這已經無關緊要了,楊帆很快釋放了。
那天晴空萬里,虛弱的楊帆從牢房裡出來,走出大門,她看到了身材高挑微笑著的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