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咋回事?楚建明盯一句。
你幾吧羅嗦。狄愛國白他一眼。
潘雲飛他們都打哈哈,潘雲飛囑咐的,暫時不告訴楚建明,一旦他回家了,震撼他一下。
狄愛國其實心裡不願辦這事,但潘雲飛求他了,他罵是罵,辦是辦。
大家都亢奮著,就楚建明象局外人。黃老歪挨楚建明坐著,見他這樣,心裡有氣,說你張開嘴,給你個糖吃。
楚建明張開嘴,黃老歪把襪子放了進去。那是隻散發著臭氣底面溼硬的襪子,楚建明察覺不好,被黃老歪指頭一頂,全進去了。
楚建明一躍而起,擁擠中大家轉過頭,見黃老歪胳膊被楚建明倒剪,弓著身,嘴裡面一隻襪子在往外吐。
黃老歪青筋暴了出來:靠你媽楚建明!
楚建明一用力,黃老歪額頭快碰到床幫上了。
黃老歪喊:有種你放手!
狄愛國高四兒幾個都說,放手放手,出去打。
潘雲飛和李勇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楚建明一鬆手,下床穿鞋,朝外就走。黃老歪喘著粗氣,烈火一雙眼,也在繫鞋帶。
外面是一條煤渣路,路旁一個乾枯的地溝。
浩蕩的北風,塵沙迷眼。
楚建明來到路當中,剛轉過身,黃老歪大吼一聲撲了上來。楚建明不慌不忙,一弓腰,把黃老歪墊到背上,送了出去。
地溝裡爬出來,黃老歪一臉都是土,掛一些血痕,顯然是頭先著地的。這次高大的黃老歪再次被楚建明摔翻在地,騎上去就打。
我讓你罵老,我讓你罵老!楚建明一捶是一捶,黃老歪血流滿面。
大家都裹著衣服,背頂著風,看熱鬧。
黃老歪帶著哭腔喊:愛國!
狄愛國撲了上去,揮拳猛擊,楚建明胳膊一擋,反手攥住狄愛國手腕,朝前一拉,一個通天炮打在狄愛國鼻樑上。狄愛國疼出滿眼淚水,看不清了。楚建明又是一捶,狄愛國捂著小腹蹲了下去。
靠他奶奶,這幾吧孩太狂了吧。高四兒憤怒,和六七個兄弟呼啦把楚建明圍了。
大家拳腳齊上,楚建明居然沒動,身子晃盪著,鼻孔和嘴角的鮮血被踢打的飛濺。
後來大家才知道,黃老歪這時抓住了楚建明睪丸,一用力,楚建明不能動了。
潘雲飛和李勇把大家抱開了。
潘雲飛說:好了,到此為止,大家還是好朋友。
李勇掏出一個手絹,輕輕給楚建明擦血。
李勇說:沒事吧?
楚建明說:沒事,都是自己人。
李勇說:哈哈,這就是兄弟。
潘雲飛此時把雙手搭在了楚建明肩膀上。
道路寂靜,沒有行人,只有風走過,大家三三兩兩站著。
黃老歪站在風中,衣服釦子脫落幾個,敞開著。他臉上還在流血,沒有人過問,他突然眼眶一熱,幾步回了屋,胳膊裡夾著大衣又出來了。
你幹啥?潘雲飛說。
幹啥?媽勒比我走!他媽勒比啥意思啊?啥幾吧多少年的兄弟情啊,我不玩了!
要走你走吧!潘雲飛說。
他媽我也走!狄愛國手裡的香菸彈向空中,衝進了房間。
潘雲飛愣住了,狄愛國披著大衣一臉冷漠出來了。
楚建明大喊一聲:我走!
楚建明沒有進去拿衣服,他一身軍裝,和潘雲飛用力一抱,又擁抱了李勇,一陣狂風颳過,他已走出了好遠。
這條煤渣路曲曲彎彎,最後收在小衚衕裡。遠遠的,楚建明消瘦的身影回了下頭,在衚衕消失了。
潘雲飛面色沉悶,抱著膀子,仰望蒼茫的天空。
李勇一隻胳膊搭著黃老歪,一隻胳膊搭著狄愛國,大家默默無言。
高四兒一幫子嘴裡叼著菸捲,抱著膀子,縮著頭。
風把大家褲腿刮的如旗獵獵。他們都是一條秋褲在裡面,道上人基本都是單褲過冬。
李勇說:他要回家可能會出事。
狄愛國說:出事我可以想辦法,那次修理拐拐四,他沒動手,再說老拐是公安全力通緝的人,麻煩不是太大。話說回來,進去了吃吃苦,有啥不好?
李勇說:眼看要大戰了。
黃老歪臉側過去,默默看著楚建明遠去的方向。
(68)
「12。5」大戰的序幕拉開前,道上已經有了隱約的傳聞,潘雲飛團伙瘋狂的尋找槍支,讓他們嗅到了濃烈的火藥味。
此一戰可能改朝換代,也可能潘雲飛團伙從此折戟沉沙。
傳聞小紅袍要助拐拐四一臂之力。
那幾天的天空連續是風起雲湧,一直預報有雪。
十二月四號晚上,滿臉滄桑的劉九斤早早的睡了。劉九斤是重刑犯,鐐銬加身。他是蜷縮著睡的,手裡攥著腳鐐上的鐵鏈。他攥腳鏈已成習慣。
兩個伺候他的犯人合衣躺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