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兒事先說好,只喝二兩。李智斌不勉強他,高四兒已經加入抽大煙的大軍。彷彿是一覺醒來,遍地都是抽大煙的了。
起初抽大煙沒有被人看不起,是潮流。
那時侯人家這麼問,你抽上沒?
被問的人如果沒抽上,就一臉慚愧,好象跟不上時代了。
發展了幾年後,抽大煙的在道上開始被人看不起,趕潮流的折戟沉沙,這個玩笑開的真大。
高四兒此時面孔蒼白,容易出汗。
高四兒說:李所,八二年底在一家澡堂,我差點搞你的槍。
李智斌說:為什麼沒搞。
高四兒說:一個叫小波的你知道吧?住柴油機廠。
李智斌說:知道,槍戰死亡了。
高四兒說:當時策劃是他下手,可他出了澡堂,就沒再回來。
李智斌說:哦?
高四兒說:他出門買了盒煙,見兩個學生推著腳踏車走過來,一男一女,女的是標準美女。小波是那種心理,女的是人家的,摸一把是自己的,結果他過去摸了美女屁股。
李智斌說:,他居然還分心。
高四兒說:這一摸不當緊,男學生把小波打了。當時就打的小波雙眼漆黑,找不到來路。不知道打到啥神經了,小波兩天以後才復明。你猜這個男學生是誰?
李智斌說:我不猜這些。
高四兒說:是陳鋒。
李智斌笑:陳鋒我倆真有緣。
高四兒說:你不會怪罪我吧。
李智斌說:事隔多年,再說又沒有發生,而且是你主動說出來的,我怪罪個球,那麼小氣?我問你個問題,為什麼抽大煙的不能喝酒?
高四兒說:可能相剋吧,說不清楚。
喝了會酒,高四兒突然不辭而別。本來是高四兒請客的,服務員讓李智斌買單,李智斌邊掏錢邊說我日。
高四兒他們那天久等小波,不見蹤影,李智斌又一身蒸汽的出來了,高四兒他們起身就走。
出來走出不遠,見小波象瞎子一樣在那裡亂摸,幾個人快步趕過去。
怎麼了!高四兒喊。
他打我。小波說。
誰打你?
小波亂指。
一個管閒事的人悄悄指了指前面。
人行道上人不多,二三十米處,走著一男一女兩個學生。一幫人正要追趕,男學生回了下頭。
靠,算了,是陳鋒,他不認識小波。高四兒說。
陳鋒顯然沒注意到高四兒,又往前走去。
一個兄弟把小波送走,高四兒幾個亂轉。下午三四點光景,在書店門口碰見了白妞。白妞穿著一身寬大的軍裝,臉色蒼白,舉止遲緩。
白妞的雙眼一片空茫。
活生生的人一下就沒了,高四兒看著呆滯的白妞,心中悽然了一下。
還好吧。高四兒主動說。
你是高四兒。白妞說。
是。高四兒說。
韓小他們死後我進去了,後來又出來了,因為我懷著孩子。
韓小有後,也是個安慰吧。
孩子已經會叫爸爸了。
高四兒眼睛睜大了。
他在肚裡叫,每天晚上。
嚇我一跳。
你不是高四兒吧?
我咋不是?
你笑一下給我看看。
高四兒轉頭看看兄弟們,兄弟們看看他。高四兒覺得應該給她笑一下。
高四兒咧嘴笑了。此時陽光照在高四兒臉上,乾淨蓬鬆的長髮,筆挺的鼻樑,雙眼生輝。
白妞看著他,眼前罩上了一層東西。
白妞突然發了瘋的撲上來:韓小,你是韓小!
高四兒怔怔的,被她抱住。高四兒感覺到白妞渾身的戰抖。
高四兒一推,白妞摔倒了,幾個人拔腿就走。
她瘋了。高四兒說。
靠這種女人真難找。一個兄弟說。
不管韓小巴運動咋樣,咱以後能幫就幫她一把。高四兒說。
韓小有這樣的女人惦掛,死了也值了。另一個說。
白妞已經被父母掃地出門,借住在一個姐妹家裡。
父母說:閨女啊,把孩子打掉吧,你不打掉以後咋辦呀!
白妞淚水漣漣:爸媽,你們別再逼我!我這輩子生是韓小的人,死是韓小的鬼了,嗚嗚嗚……
白妞的父母又讓韓小母親來勸,韓小的妹妹拖著病體也來勸了,幾個人哭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