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裡公安們都說,拐拐四金蟬脫殼,把專案組弄的下不了臺。
李智斌那天捏了把汗。他實在搞不明白,群英會劉七為什麼會喊他去。越想越不明白,於是他決定去見劉七。
審查站一個領導跟他是戰友,已經打過招呼了。
後來電話來了,那個單位的車臨時有事,問他能不能換個日子。李智斌把花生扔進嘴裡,說好吧。
院子裡扔著輛偏三輪,李智斌去找鑰匙,人家告訴他,沒油了。
那邊一排幹警的腳踏車,幾個被拘留的人員在賣力的擦,地上放著幾盆水。
那時侯公安的腳踏車賊亮,因為每天有人擦。
這天的陽光暖洋洋的,無風。李智斌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出去了。
道路上的落葉一層,李智斌踏著落葉漫無目的的走去。
路過一個丁字路口,李智斌下意識的停留了。
過去這裡有個水果攤,現在沒了。賣水果的是個老頭,從前在陳鋒他家附近賣,近半年挪到了這裡。前一陣他被殺了,死在家裡。老頭有子女,不住在一起,子女反應,老頭有幾個罐子,裡面存了不少錢。罐子還在,錢不在了。
李智斌他們在偵破這個案子,但沒有明朗的線索。
站了一會,一個癱子兩手撐地,坐著帶滑輪的木板過來了。
見沒人注意,李智斌給了他十塊錢。
再給點,兩天沒吃飯了。癱子面孔骯髒,睜著渾濁的眼睛。
都是老子自己的錢,又不是公家的。李智斌說。
你得好處了,你自願的。癱子說。
我從你那得的好處還不如不得。李智斌說。
中,這可是你說的,以後我不找你。
愛找誰找誰吧。
李智斌走了。
這個癱子是個線人,那時侯很多這樣的線人。這類人每天在外面,看的多,得的訊息也雜。當然這種人也都有劣跡,能偷則偷。
癱子其實是來提供線索的,癱子突然想起來,老頭被殺的前幾天,有幾個三十左右的男人老在觀察水果攤,老頭死後,這幾個男人再沒出現。
你媽勒比。癱子罵一句,看著李智斌背影,雙手扒地走了。
不知不覺,李智斌走出了好大一程路。等發現了,他自己也笑了,日,穿了小半個城市。
此時已是中午時分,前方一個學校,開閘一樣,學生湧出來了。
李智斌看到了陳鋒。
陳鋒推著車出來的,腰桿筆挺,陽光下眯著眼睛,甩一下長髮。
陳鋒還是一身軍裝,一雙白邊布鞋。
李智斌張口要喊,卻見一個姑娘站在路邊招呼陳鋒。
姑娘身邊放輛昆車,俏麗的姑娘吸引了許多人目光。
陳鋒滿臉是笑,朝姑娘走去。
李智斌點燃一枝香菸,心說這小子行啊。
陳鋒和姑娘並排走了,許多學生勾頭看他們。
李智斌又發現一個美麗的姑娘,扎倆小辮子,拴著鮮豔的紅頭繩。這個姑娘看到陳鋒和一個女孩子到了一起,猛的愣住了。
陳鋒的故事還不少呢。李智斌自言自語著又往前走去。
中午他隨便吃了一點,他覺得瞌睡,想去澡堂睡覺。
附近好象就有家澡堂,李智斌摸了過去。
進了澡堂,有兩撥認識的,拍他床上幾包煙。
李智斌進來時,有一撥人正光著膀子圍一起交頭接耳,見了他,都把臉背了。
是高四兒他們。高四兒想不到這麼僻靜的澡堂李智斌會來,幾個人對視了一下眼神。
李智斌開始脫衣服了。
潘雲飛李勇黃老歪他們差點幹掉了拐拐四,高四兒聽說後爛醉一場。高四兒清楚,道上改朝換代已經來臨。
哈哈,本來回來是偷生的,看看人家雲飛,兄弟們,甩開膀子大幹一場,把那些大哥們掀下去!高四兒說。
靠他媽,早就該幹他們了!大家說。
那一定要找槍!一個說。
找槍!高四兒說。
李智斌脫衣服時那把槍赫然露了出來。
床下一個鬥,李智斌把衣服和槍包一起,塞了進去。
鎖上鎖,李智斌走了。
把他的槍米西了吧?高四兒一個兄弟雙眼灼灼。
米西了就是大案,另外據說李智斌為人不錯。另一個說。
大家都看高四兒。
高四兒沒說話,用力抽了兩口煙。
他把半截煙在床單上按滅了,雙眼迷離的說:我腦子亂,扔個錢幣吧,正面朝上就米西他。
結果錢幣一扔,正面朝上。
高四兒說:這絕對是大案,為了不牽連咱,米西完不能走,等他們審查咱。
幾個人聽不明白。
高四兒說:公園那事情已經基本過去了,巴運動也死了,我就算進去,也沒啥大不了的,相信一活動很快出來。這樣吧,小波這裡沒人認識他,他先穿好衣服出去,然後再回來,把槍搞了再離開。咱們都別動,裝迷瞪等公安來。你想想誰搞了槍不走,嘿嘿,絕對懷疑不到咱身上。
小波迅速穿好衣服,趁沒人注意,抽冷子走了。
(66)
九十年代的一天,高四兒和李智斌喝酒,此時李智斌已經是李所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