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陳鋒拉著潘蓉的手,想松又不敢,眼光就開始四處看去。

拐角處走出三個小青年,兩個強壯的昂首挺胸,一個瘦弱的微弓著腰。

三個人也是淋的一身微溼。

我的幾個朋友。陳鋒趕忙把手拿開了。

是潘雲飛李勇黃老歪,三個人咧開嘴笑了。

陳鋒和他們迎上去,潘蓉原地沒動。

知道她是誰,哈哈。潘雲飛笑著又看了眼潘蓉。

你咋知道?陳鋒臉有些紅。

現在道上誰不知道,陳鋒攀了高枝,和一個高幹閨女打的火熱,把兄弟們忘了,哈哈!黃老歪說。

陳鋒眼光凌厲起來,直視黃老歪。

老歪淨幾吧胡說。李勇說。

陳鋒,老歪是兄弟不是?潘雲飛說。

是。陳鋒說。

那還說啥。潘雲飛說。

我本來就沒說啥。陳鋒說。

看你那吊樣吧。黃老歪給了陳鋒一錘。

陳鋒哈哈笑了。

陳鋒,正好看見你了,幫個忙。潘雲飛說。

陳鋒看著他。

你可能不知道,俺和拐拐四幹上了。潘雲飛說。

我好象聽誰說了這事。陳鋒說。

幫不幫吧。潘雲飛說。

我靠,託關係不好說,其他都幫!

哈哈,不用你參與,你現在在學校,有條件,可以幫這個忙,我們也不用找別人了。

說吧。

拐拐四有槍,俺沒有,這咋打。愛國有個工廠的朋友會改發令槍,打口徑子彈。你想法去體育室偷幾把,愛國不吃撬門別鎖那一路,你知道的。

明天我找機會吧。

儘快。

好的。

分手時候,潘雲飛李勇恭恭敬敬給潘蓉打了招呼,黃老歪是隨便一招手。

潘蓉大大方方的和他們告別。

一個字寫不出兩個潘。潘雲飛最後一拱手。

三個人走出一程,回頭看時,潘蓉又拉了陳鋒的手,陳鋒正往外縮。

(55)

中午時分,溼漉的天地,細雨綿密。

這是一片長滿雜草的建築工地,兩座辦公樓已經竣工。四周靜悄悄的,拉著圍牆。

一座辦公樓下面,黑孩兒六指小順一二十個圍在那裡,手裡掂著角鐵棍棒和幾把尖刀。

黑孩兒從勞教廠逃跑後,一直不去見六指。六指也懷恨,有幾次準備去個地方,聽說黑孩兒在那,轉頭就走。

有天傍晚,兩人在街頭相遇,擦擦肩而過,形同路人。

小順的回來使他們又到了一起。畢竟是過去風雨多年,大家哈哈一笑,發現彼此早就願意有這麼一天。

小順才放回來,小順家人一直在給他活動,活動來活動去,他變成了受害者,就放了。

小順被韓小砍的不輕,天氣一變,骨頭就疼。

小順每次洗澡,摸著那凸凹的傷疤,好象摸著別人的皮肉,那一片已經沒了神經。

小順在審查站關押,就不止一次說過,出去後韓小一定要償還。

出來時,他聽說韓小死了。

他黯然了一會。

先找的六指,後找的黑孩兒,小順一拉,三個光屁股長大的青年又擰成了一股勢力。

他們十幾個人喝了血酒。

這一勢力重新聚集,使他們在後來的歲月裡喋血江湖,是繼潘雲飛團伙之後,又一股令人刮目的新興力量。

今天他們在打架,今天過後的幾天他們被稱做包子幫。

黑孩兒六指小順一二十個人,已經有八九個或頭顱或面頰起了大包。黑孩兒右眼已經沒了,被肉包遮住,一絲絲的血水被雨水洇開。六指腦門一個大包,如獨角獸。

這場架是前幾天就開始打了。那天黑孩兒六指小順五六個在街頭遊蕩,一個瘦弱的小青年,穿著發白的勞動布服裝,口哨著過來。

小青年的眼光迎著他們。

他媽,那貨眼光恁毒。六指說。

黑孩兒在回憶。

雙方走在人行道上,小青年不避讓,肩膀一扛從他們中間穿過。

六指被碰撞了,六指反身去抓他脖領。

小青年頭一縮,攥著六指手腕一帶,六指一個跟頭被送了出去。

黑孩兒小順他們呼啦將小青年圍了。

媽勒比不想活了你!小順揮拳就打。

你媽比!小青年回一句,抓住小順胳膊,一個反背,小順仰面朝天摔在地上,頭在地磚上磕出很大的聲響。

小青年罵人帶一點四川口音,黑孩兒突然想了起來。那個夜晚,在餛飩攤,就是被他打的。

一場亂戰,小青年嘴角淌血,但越打越勇,最後小順和一個同夥摸出尖刀,小青年殺開一條路快步如飛消失了。

黑孩兒他們五六個滿臉是血。

以後的幾天黑孩兒他們報復,老在這一片轉,今天終於碰上了。

小青年依舊一個人,還是勞動布服裝,遠遠的揣著兜走來。

黑孩兒他們一二十個蜂擁而去。

小青年拔腿就跑,後面是狂追的人群。

穿過兩條街,小青年翻牆進了建築工地。

黑孩兒一幫子也翻了過來。

你媽比很追,我不跑了。小青年煩了。

黑孩兒他們已經領教過小青年身手,見他站那了,呼啦一片去揀東西,有那身上揣刀的,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