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脯豐滿的白妞讓巴運動閉上了眼。
巴運動披著衣服,站在那裡,腿晃著,一句話也沒和白妞說。
韓小很好,兄弟們都在幫他,他讓我問候你。白妞悄聲說。
你滾。巴運動終於開口了。
巴運動被關的半年外面基本平靜,有些小架在打。巴運動釋放在秋天,釋放的時候烽火再燃。
巴運動是被幾個兄弟接走的,幾個歪鼻子斜眼的兄弟要攙他,巴運動一推,說,我喝不飄!
巴運動依然強壯,他每天在裡面做俯臥撐。
出來後巴運動闊胸呼氣,看一眼碧藍的天空,然後快步如飛。
幾個兄弟居然跟不上。
洗澡的時候這幾個兄弟告訴他,前兩天在泡饃館,狄愛國邂逅拐拐四劉九斤,被羞辱。
狄愛國也是才放出來,因為給韓小送錢的事,追查他錢款的來源。狄愛國東一錘子西一榔頭,堅不吐實,後來龐處長說了話,就釋放了。
狄愛國領一女孩子來吃飯,女孩子打扮的非常招眼。
女孩子的雙眸有一種勾魂的力量。
結果拐拐四一個小個子同夥一把把女孩子拽過去,摟到懷裡就親。
狄愛國迷離的雙眼睜開了,罵一句,小個子跳起來,一酒瓶砸在狄愛國頭上,瞬間血滿額頭。
女孩子尖叫著跑了。
狄愛國捂著頭朝外走,血順著手指縫流出來。到了門口,正好潘雲飛李勇黃老歪幾個趕來,也不問發生了啥事,抄板凳就朝裡衝,等看清手拎酒瓶的小個子後面是拐拐四和劉九斤,不打已經收不住場了。
結果板凳齊下,身軀高大的拐拐四和劉九斤倒在了血泊裡。
畢竟拐拐四強壯,又一躍而起,被李勇抽出尖刀,撲哧攮進了胸口。
攮的太用力,全部進去了,外面只剩個刀柄。可能卡著骨頭了,居然拔不下來。
嘿嘿,這次絕對有人要完。巴運動一個兄弟說。
潘雲飛他們完。巴運動說。
不一定吧。另一個兄弟說。
他們到頭了。巴運動說。
韓小想見你,聽說你今天出來,他特別高興。一個說。
見就見唄。巴運動說。
運動,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
說。
白妞懷孕了。
巴運動的雙眼突然迷濛,他看到的景物一片溼潤。
(51)
韓小已經換地方住了。他隱姓埋名,在郊區上了農村戶口。後來給他上戶口的那個公安被判緩。
秋天的景色迷人,田埂上白楊一排排,有黃牛走過。
滿眼是掛漿的果實,偶爾閃出圍頭巾的農婦身影。
如洗的藍天。
韓小坐在院門口,悠閒的曬太陽。這個院子是隊裡撥給他的,起初是荒涼破敗,幾個兄弟湊了錢,重新整理了,現在是渙然一新。
一條黃狗臥在韓小身邊。黃狗是一個兄弟弄的軍犬,才三個月,已經虎虎生威。
韓小穿著洗退色的老軍裝,新軍褲。頭髮自然的遮住左眼,右眼異常明亮。
白妞在淘米。一口小井,水從裡面軋出來,清清涼涼。
白妞盤了頭,穿著碎花衣服,下面也是一條寬大的軍褲。
廠裡的傘銷不出去,白妞乾脆不去了,一個兄弟請廠長喝頓酒,給白妞辦了勞保。
韓小說明年養雞養鴨養鵝,種蔬菜。
白妞說再給你生個胖小子。
韓小說可惜近在咫尺,不能回家。
白妞說我常回去看看。
韓小的母親已經取保,父親依舊在押。那天風雨中,白妞看到韓小的母親打著黃油傘,和韓小的妹妹攙扶著走上醫院的臺階。
白妞的父母已經不要白妞了,掃地出門。
韓小回頭看了眼白妞,韓小想我居然有後代了,眼眶就有些溼。
抓捕他的公安沒有得到他的任何訊息,白妞是巴運動女友,根本沒有納入視野。
道上的訊息既開放又封閉,不少人耳聞韓小藏匿在郊區。
只有抓捕他的人是聾子。
看似危機四伏的韓小平安無事。
聽說巴運動要放了,韓小很高興。
白妞也高興,畢竟他們是兄弟。巴運動已經取走韓小一隻眼,扯平了。
韓小在白妞陪伴下回過兩次家,都是夜晚,一次是呼嘯的風中,一次是雨中。但都是站在窗戶外面,韓小不能見親人,韓小現在的面目絕對會刺傷他們的心。
下雨那次韓小聽到妹妹在唱歌,黑暗中的韓小一臉欣慰。
妹妹其實是很堅強的。
苦寒的人家,一路都能堅強過來。
曬太陽的韓小眼光看向前方的土路,幾個動作囂張的人從三輪上下來。三輪估計出毛病了,幾個人罵罵咧咧,扔三輪車師傅臉上一張錢。
陽光裡那幾個人影子發黑,一個朝這邊指點。
白妞,運動來了!韓小喊。
白妞慌慌張張在圍裙上擦手,小碎步過來。
巴運動幾個帶起灰塵,已經到了跟前。
到了面前,巴運動竟然戴上了寬邊墨鏡。
韓小撲過去,將巴運動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