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此時還沒睡,十五瓦的燈泡,昏黃著整齊的房間。
韓小瘦弱的身軀蜷縮在床頭,額頭上刀疤縱橫,深情的看著白妞。
白妞在給他講故事,講一個古老的故事。
白妞最近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了。
白傑走到半路,槍抽出來,上了膛。
(49)
快到的時候,餘三指著另一片居民區說,好象就在這裡,我忘了,就來過一次。
我忘了,就來過一次。
夜幕中,這一片居民區重重疊疊,看不到邊際。
具體一點。白傑說。
那次喝多了來的,我日。餘三說。
你幾個人來的?
另一個是誰?
天天混,人太多,真是想不起來了。
白傑一把掐住了餘三脖子,把餘三的眼睛掐直了。
一陣風吹過,白傑鬆了手。
你又欠我一次。白傑說。
就這一次,餘三說。
那你給我準備錢吧。
錢沒問題。
那好,我馬上就去交代問題。
兩個人是步行過來的,此時道路漆黑,兩道車燈打過來。
白傑朝馬路中間一站,抽出槍。
汽車停住了。
執行任務。白傑亮了下工作證。
我走了。白傑說。
餘三揮揮手。
餘三在馬路邊蹲了一會,抽了煙。
今天不少人知道他和白傑在一起,白傑單槍匹馬抓了韓小,事情昭然若揭。餘三倒不是害怕報復,就是把韓小炮了,也不會有人報復的。可這是名聲問題,以後沒法混。
後來他站起來,朝韓小那邊摸去。反正今天沒啥事。
韓小住的地方比較偏,樹木很多。餘三覺得不遠了,可又走了半個小時。
風呼呼吹著,沙沙有響動,餘三回頭看了幾次,都沒人。
在一個小路口,一盞路燈下,一男一女兩個人在告別。
餘三認出了韓小和白妞,正要過去,又躲藏了。他吃了一驚。
韓小和白妞抱在一起親吻了。
我日!餘三自言自語。
要出事。餘三想。
後面沙沙的動靜大了,餘三回頭看去,一條身影大步而來。
韓小和白妞已經停止擁抱了,但依然手拉著手。
白妞剛才出門時忍不住,告訴了韓小他家裡的情況,當韓小聽到母親被收審,狄愛國拿的錢被扣押,妹妹又無錢醫治時,他呼吸急促。
韓小把手伸進衣服,撫摩著身上疙疙瘩瘩的傷疤,倚著門。
此時天上的寒星閃爍。
我要回去看看。韓小說。
危險啊。白妞說。
我什麼時候不危險。韓小說。
是啊,他什麼時候不危險,白妞想。
白妞其實已經被片警盯上,片警盯她是為了抓巴運動。白妞每次來,都坐公交,坐過來再倒過去。
那天她突然轉身迎上片警,說老趙,我心裡煩,老愛坐公交,這是為啥呀?
老趙說:原來是白妞。
白妞說:你要沒事陪我坐坐吧,我想有個人說話。
老趙說:去球吧,我陪你坐,開玩笑。
當然不是每次都跟蹤,完全要看老趙他們高興。
白妞知道他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自己被抓的日子也許不遠。
她最近已經說過不來了,韓小也同意了,可韓小的眼光是巴巴的。
所以她還一直來,越來越小心的來。
兩個人說好明天半夜去韓小家。
你回吧。韓小說。
恩。白妞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韓小把她一摟,兩個人又親吻了。
餘三沒有露面,餘三看到大步而來的人是沒脖子的巴運動。
韓小警覺的把白妞推開,等看清是巴運動時,他已經一陣風過來了,抓住白妞頭髮,照著電線杆上猛磕。
白妞一陣天旋地轉,額頭的血水滲了出來。
強壯的巴運動拎著白妞頭髮,不讓她倒下去,揮拳朝臉上猛擊。
白妞一口血吐出來,韓小看到一顆牙齒。
韓小撲上來了,抱住巴運動:運動,你答應過我!
靠你媽你還有臉說!
那你打我吧!
巴運動一腳將白妞踢到牆根,彎腰揀磚,沒有,見那邊有一柵欄,跑過去拔出一根帶釘的木樁,呼呼掄的風響。
瘦弱的韓小頭顱被連擊幾下,搖晃著倒下去了。
白妞跑過來,又被巴運動一木樁打翻。
巴運動騎上韓小,雙手掐著他脖子。
你是我兄弟!巴運動喊。
你該不該!巴運動喊。
我今天要你的命!巴運動喊。
滿臉是血的韓小舌頭出來了。
巴運動這時候手鬆了。
你該不該死?巴運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