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是你不該長的那麼勾引女孩子,二是你不該是城市人,三是你眼光不好,看人不服氣。

以後又反覆幾次,陳鋒乾脆不出寢室門了。

我們都怕他,惹不起的。同學們說。

我是來上學的。陳鋒說。

這一天上課,同桌喊陳鋒晚上去家裡吃麻雀。這個同學的父親在田野裡張網,粘了很多麻雀。

很好吃的,那肉真嫩。同學說。

我知道,小時侯吃過,用膠泥包起來烤的。陳鋒說。

我家裡人想見見你,他們說城裡人有學問。同學說。

我可沒。陳鋒說。

晚上放了學,陳鋒和同學走向田野。同學家要走四十分鐘。

田野的霧氣瀰漫開來。

遠處的山巒一道道黑影。

穿過一個燈火稀落的村莊時,眼鏡幾個從一戶農家走了出來,大搖大擺的。

同學先跑了,陳鋒也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站住!眼鏡喊。

陳鋒站住了。

眼鏡和同夥走過來,又搜了陳鋒的口袋。

可是什麼也沒搜到。

一個瘦子不死心,又搜,結果搜出了一張相片。

陳鋒劈手奪過,幾個人扭拽著陳鋒,把相片搶了過去。

湊著微光,眼鏡把相片看了。

我以為是小妞,靠他娘,是一個爛瓜老太婆。眼鏡說。

這是姥姥的照片,特別慈祥的笑著,陳鋒這次離家,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把姥姥相片揣了。

還給我!陳鋒說。

還你個球!眼鏡刷刷幾下把照片撕了。

陳鋒呆呆的站著。

這是誰?眼鏡問。

我姥姥。陳鋒說。

我靠你姥姥。眼鏡說。

此時一陣風迷了眼,等風過去,眼鏡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陳鋒這一陣拳腳,叫眼鏡躺了三天。

陳鋒指著地上的眼鏡大喊:靠你媽,不是為了我姥姥,今天弄死你!

亂糟糟一片,陳鋒深一腳淺一腳往回走。

晚上在寢室裡睡著了,突然陳鋒被驚醒,劇烈的敲門聲,手電光亂晃。

陳鋒被五花大綁捆走了。

帶到鄉派出所,他被捆到一棵樹上,眼睛被打成了一條縫。

捆了一夜,接著又是一個白天。

陳鋒羞憤難當,小便尿到了褲子裡。

第二天晚上把他解下來,開始審問。

你搶了多少錢?公安問。

沒有!陳鋒說。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承認!

沒有!

你這次從家帶了多少錢?

交完學費,買了餐票,被眼鏡搜走了一些,還有六塊。

是不是這個錢包?

公安人員拿出一個臘光紙疊成的錢包,紅色的。

陳鋒看了眼:是。

錢包甩到了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陳鋒被捆僵硬了,半天才把錢包開啟,一下傻了眼。

裡面至少有一百多塊錢。

你們不得好死!陳鋒喊。

判你個七八年還是輕的!

陳鋒一頭撞過來,一個公安撲通倒地。

半個小時後,陳鋒遍體鱗傷,失去了知覺。

連續折騰了三四天,奄奄一息的陳鋒說: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

你他媽茅坑裡石頭,還想打電話?

叫我打電話我就承認。

不叫你打電話你也得承認,媽的不信咱熬下去,多少鐵打的漢子都過不了我們這一關,何況你!

那好吧,咱試試,你們就是弄死我,我也不會承認。

幾個公安碰了眼神,就叫他打電話。

陳鋒那天送潘蓉回家,路上潘蓉說過一個電話。陳鋒打了幾次,都打錯了,最後一次,終於撥通。

正好是潘蓉接的,她聽到了陳鋒虛弱的聲音。

我被人誣陷了……

手搖式電話,還沒說完,被人給扣了。

接下來是這樣的,他們說經過,陳鋒寫,然後簽字,按指紋。

第二天預審科,當天批捕。

批捕後,陳鋒一直關在拘留號裡,沒有往看守所送。

鋒爺,早晚送你進去。號里人說。

你媽比告訴你多少次,別喊我爺!

這裡沒人認識陳鋒,這是縣城的一個拘留號。陳鋒進來就大打出手,一舉將他們降伏,被他們稱做了鋒爺。

那幾天月光很好,縣城號子視窗低,陳鋒抬頭就是一個大月亮。夜空浩瀚深邃,雲絲幾帶。

鋪蓋是從學校寢室送來的,那個請他吃麻雀的同學還送來一些燻肉。

不冷不熱,是坐牢的好季節。陳鋒自嘲的笑了。

潘蓉會救他的,陳鋒想到了潘蓉那真摯的目光,想到了風雨中那面高高的紅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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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三請白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