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你不該長的那麼勾引女孩子,二是你不該是城市人,三是你眼光不好,看人不服氣。
以後又反覆幾次,陳鋒乾脆不出寢室門了。
我們都怕他,惹不起的。同學們說。
我是來上學的。陳鋒說。
這一天上課,同桌喊陳鋒晚上去家裡吃麻雀。這個同學的父親在田野裡張網,粘了很多麻雀。
很好吃的,那肉真嫩。同學說。
我知道,小時侯吃過,用膠泥包起來烤的。陳鋒說。
我家裡人想見見你,他們說城裡人有學問。同學說。
我可沒。陳鋒說。
晚上放了學,陳鋒和同學走向田野。同學家要走四十分鐘。
田野的霧氣瀰漫開來。
遠處的山巒一道道黑影。
穿過一個燈火稀落的村莊時,眼鏡幾個從一戶農家走了出來,大搖大擺的。
同學先跑了,陳鋒也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站住!眼鏡喊。
陳鋒站住了。
眼鏡和同夥走過來,又搜了陳鋒的口袋。
可是什麼也沒搜到。
一個瘦子不死心,又搜,結果搜出了一張相片。
陳鋒劈手奪過,幾個人扭拽著陳鋒,把相片搶了過去。
湊著微光,眼鏡把相片看了。
我以為是小妞,靠他娘,是一個爛瓜老太婆。眼鏡說。
這是姥姥的照片,特別慈祥的笑著,陳鋒這次離家,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把姥姥相片揣了。
還給我!陳鋒說。
還你個球!眼鏡刷刷幾下把照片撕了。
陳鋒呆呆的站著。
這是誰?眼鏡問。
我姥姥。陳鋒說。
我靠你姥姥。眼鏡說。
此時一陣風迷了眼,等風過去,眼鏡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陳鋒這一陣拳腳,叫眼鏡躺了三天。
陳鋒指著地上的眼鏡大喊:靠你媽,不是為了我姥姥,今天弄死你!
亂糟糟一片,陳鋒深一腳淺一腳往回走。
晚上在寢室裡睡著了,突然陳鋒被驚醒,劇烈的敲門聲,手電光亂晃。
陳鋒被五花大綁捆走了。
帶到鄉派出所,他被捆到一棵樹上,眼睛被打成了一條縫。
捆了一夜,接著又是一個白天。
陳鋒羞憤難當,小便尿到了褲子裡。
第二天晚上把他解下來,開始審問。
你搶了多少錢?公安問。
沒有!陳鋒說。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承認!
沒有!
你這次從家帶了多少錢?
交完學費,買了餐票,被眼鏡搜走了一些,還有六塊。
是不是這個錢包?
公安人員拿出一個臘光紙疊成的錢包,紅色的。
陳鋒看了眼:是。
錢包甩到了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陳鋒被捆僵硬了,半天才把錢包開啟,一下傻了眼。
裡面至少有一百多塊錢。
你們不得好死!陳鋒喊。
判你個七八年還是輕的!
陳鋒一頭撞過來,一個公安撲通倒地。
半個小時後,陳鋒遍體鱗傷,失去了知覺。
連續折騰了三四天,奄奄一息的陳鋒說: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
你他媽茅坑裡石頭,還想打電話?
叫我打電話我就承認。
不叫你打電話你也得承認,媽的不信咱熬下去,多少鐵打的漢子都過不了我們這一關,何況你!
那好吧,咱試試,你們就是弄死我,我也不會承認。
幾個公安碰了眼神,就叫他打電話。
陳鋒那天送潘蓉回家,路上潘蓉說過一個電話。陳鋒打了幾次,都打錯了,最後一次,終於撥通。
正好是潘蓉接的,她聽到了陳鋒虛弱的聲音。
我被人誣陷了……
手搖式電話,還沒說完,被人給扣了。
接下來是這樣的,他們說經過,陳鋒寫,然後簽字,按指紋。
第二天預審科,當天批捕。
批捕後,陳鋒一直關在拘留號裡,沒有往看守所送。
鋒爺,早晚送你進去。號里人說。
你媽比告訴你多少次,別喊我爺!
這裡沒人認識陳鋒,這是縣城的一個拘留號。陳鋒進來就大打出手,一舉將他們降伏,被他們稱做了鋒爺。
那幾天月光很好,縣城號子視窗低,陳鋒抬頭就是一個大月亮。夜空浩瀚深邃,雲絲幾帶。
鋪蓋是從學校寢室送來的,那個請他吃麻雀的同學還送來一些燻肉。
不冷不熱,是坐牢的好季節。陳鋒自嘲的笑了。
潘蓉會救他的,陳鋒想到了潘蓉那真摯的目光,想到了風雨中那面高高的紅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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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三請白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