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走吧。
你看那輛車牌號,你不認得我可認得,靠,厲害!陳鋒那貨一步登天了?
是嗎?我日!
白傑怕惹麻煩,沒去開車,兩個人步行,漫無目的。
韓小在哪?白傑突然說。
沒事了還抓他?餘三說。
啥沒事!
他在養傷,我日,我可不能露面。
你說地方吧,我把他們一鍋端。
那走吧,到地方我指給你。
漆黑的夜幕,散淡的燈光,照著兩個人長長的影子。
韓小此時還沒睡,十五瓦的燈泡,昏黃著整齊的房間。
韓小瘦弱的身軀蜷縮在床頭,額頭上刀疤縱橫,深情的看著白妞。
白妞在給他講故事,講一個古老的故事。
白妞最近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了。
白傑走到半路,槍抽出來,上了膛。
(47)
幾天以後,陳鋒到了偏遠的郊縣學校。他是突然消失的,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陳鋒陪姥姥看了場電影。
電影院門口,一群一群地痞,跟陳鋒打招呼,陳鋒淡淡的。
本來陳鋒和姥姥的位置不好,幾個地痞給他們安排了樓上第一排。
謝謝你們。陳鋒說。
姥姥看電影愛動感情,陳鋒一直拿手絹給她擦。
姥姥粗糙的手,被陳鋒一隻手一直攥著。
陳鋒看到馬建立穿著軍裝,歪戴帽,領著幾個小子在電影院走來走去,張牙舞爪。
去學校那天,在長途汽車站,陳鋒碰上了吳少侯和聞天海。
這天颳著風,陳鋒一身軍裝,揹著書包,拎著捆綁結實的被褥。
母親本來要送他去的,但這兩天忙。
媽,我自己去。陳鋒說。
吳少侯披著黑色薄呢大衣,頭髮溜光,吳少侯的臉永遠光潔。聞天海披著黃呢將校服,三角眼威嚴。
吳少侯見了陳鋒點頭哈腰,聞天海也哈了腰。
我趕車。陳鋒走了過去。
吳少侯跟來,聞天海依舊原地,從煙盒裡彈出香菸,叼嘴上。
陳鋒,你這是去哪?吳少侯說。
陳鋒依舊往前走。離家時洗了澡,頭髮飄飄。
有啥困難言一聲。吳少侯說。
沒啥。陳鋒說。
我們來接倆小妞。聞天海那衣服不錯吧,我給他找的。
我不認識他。
雲飛他們好吧?
沒見。
想他們了,老是見不到,給他們帶聲好,需要錢言一聲。
你走吧。
吳少侯給陳鋒塞了五十塊錢,陳鋒不要,吳少侯快步離開了。
五張十元票子風中飄了飄,散落在地。
這時候兩個花枝招展的小妞從車上下來了,挎著挎包。聞天海套上衣服,迎上前來,一隻胳膊摟一個,朝外就走。吳少侯跟在後面。
靠你媽,再看把你們眼剜嘍!聞天海罵四周的人。
陳鋒遠遠的看著,目光散散的。
到了長途汽車站門口,一個小妞不知為什麼不讓聞天海摟了,聞天海一耳光打在小妞臉上,拽著頭髮把她拌翻,雙腳亂踢。
吳少侯把另一個小妞摟了,站一邊看。
陳鋒坐上了長途汽車。
這是個群山環抱的鄉鎮,鳥鳴聲聲,一地的雞鴨,水牛悠閒。
學校坐落在鄉鎮的邊緣,綻開新綠的大樹將學校包在裡面。
陳鋒滿打滿算在這裡上了一個月,山花爛漫季節,陳鋒出事了。
起因是眼鏡。
眼鏡和陳鋒一樣也是高三生,在學校拉一杆子人,為非作歹。眼鏡很瘦,面相很毒,據說打遍鄉鎮無敵手。
眼鏡的父親是鄉派出所所長。
眼鏡的眼鏡象瓶底一樣厚,據說近視是先天性的。
眼鏡多次找過陳鋒的茬。
第一次是搜陳鋒的口袋,搜出九塊錢,一串鑰匙,一盒香菸。
你鑰匙咋那麼多?眼鏡說。
鑰匙是越來越多,有用的越來越少。陳鋒說。
你媽給我裝啥老江湖?
我裝啥?
你媽還敢說沒裝?老江湖就是鑰匙多,換的地方多,你看你那熊樣,還跟我裝老江湖。
你說的有道理,可我沒裝。
眼鏡就打了陳鋒一巴掌。
你打我?陳鋒說。
你沒裝你就是了,所以我打你。
當時是在學校操場裡,許多學生看到,那個城裡小青年捂著臉走開了。
第二次是在學校外面,吃完晚飯陳鋒和兩個同學閒逛,碰上眼鏡五六個。
眼鏡又打了陳鋒一巴掌。
眼鏡說:這次打你,原因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