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韓小命是保住了,但遭了重創,以後的半年臥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巴運動和幾個兄弟輪流照料,起初還好,後來就起了厭煩情緒。韓小要是這樣一輩子躺下去,照顧他一輩子?

雖然巴運動有照顧他一輩子的心。

白妞要照顧韓小。

白妞說:你倆是兄弟,我廠裡最近也沒活。

巴運動想了好久,終於點頭。

不想這一來埋下了禍端。

韓小半年後可以下床了,佝僂著,偶爾雞爪瘋。往日風度翩翩的韓小完全換了個人。

白妞那天想想過去的韓小,又看看眼前,不由潸然淚下。

韓小從後面輕輕把她抱住,她翻轉身,用力把他抱住了。

韓小也流淚了,沒想到他這個樣子了,竟盼來了多年來一直期待的那一刻。

狄愛國是出事半個月就親自把錢送給了巴運動。

一萬塊,多少人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多。狄愛國說。

道上的規矩,一刀五百,四十多刀,至少兩萬。就按三百,也得一萬多。不過韓小認了,我也沒啥說。巴運動說。

狄愛國心裡說:靠你媽潘雲飛,我現在渾身血窟窿了!

巴運動把錢親自送到了韓小家,一個月黑之夜。

啥也別問,這是韓小用命換來的。巴運動說。

韓小……母親和妹妹慌的不得了。

韓小沒事,安心治病吧。巴運動說。

結果韓小鄰居匿名舉報韓小家突然暴富,看病大把花錢。那年月突然暴富是一條重要的破案線索,許[奇/書\/網-整.理'-提=.供]多謀財害命案都是這麼偵破的,公安突然到來,將韓小母親收審,餘款扣押。

行蹤不定的巴運動被納入了視線。

巴運動得知後,沒敢告訴韓小。

巴運動說:靠他媽,不知道把我往哪個案子上懷疑了。

41

這天的傍晚寒風呼嘯,一個煤爐,一溜烤紅薯,李智斌和一個同事圍在那裡,邊吃紅薯邊抽燒酒。

紅薯皮一地。

今天他們值班,披著大衣。

這年冬天的冷好象來的早了,才十一月天,就潑水成冰。

剛才李智斌和白傑吵了一架,差點動起手來。

李智斌辦了個案子,白傑來說情。

本來李智斌是要給他面子的,象這類事情,大家彼此都給面子。

但李智斌一個同事,前一陣找白傑說情,坐了冷板凳,沒少罵白傑。

今天白傑犯他們手裡了,李智斌說:這個案子我準備把他辦成鐵案,誰說情都不行。

白傑自然惱火了,白傑來分局,在局長面前都敢拍桌子。

喝了酒的白傑敞著懷,頭髮披散著,他一把將李智斌拎了起來。

我看你是不想混了。白傑說。

比,我看你是想脫這身衣服了。白傑說。

李智斌就差點和他動手了。

當時刑偵科好幾個人在,同事們把他們抱開了。

一個同事把白傑抱到屋外,悄聲說:你讓局長科長壓他,你犯不上跟他吵。

白傑氣哼哼找人去了,結果都沒找到,又拐回來,指著李智斌說:你等著!

本來晚上吃烤紅薯湊一頓,李智斌生氣,就喝上燒酒了。

小單說摩托車沒油了,叫咱晚上弄點油。同事說。

你給地礦所老朱打個電話,讓他拿點油票,再送一壺油來。李智斌說。

光用老朱,用一下你的關係。同事說。

那好吧。李智斌說。

天晚了,值班室裡,合衣而臥。

凌晨四點左右,值班電話一陣驟響,兩個人一骨碌爬起來。

李智斌接的電話,神色一點一點變了。

發大案了。李智斌說。

迅速給領導撥了幾個電話。

一家三層樓的商場出了命案。

掃馬路的環衛工首先發現的。他看見三樓的一扇窗戶裡墜下來一根麻繩,麻繩間隔著打了許多節。

他判斷失竊了,就跑到附近派出所報了案。

結果派出所來到現場,大吃一驚。兩個更夫被殺,一個死在一樓,一個死在三樓。

三樓有明顯的搏鬥痕跡,金銀櫃臺被搶掠一空。

大批公安雲集,封鎖了現場。

上午十點,精疲力盡的李智斌和一個同事去商場附近吃早點,一個小攤,正準備收,只有稀飯了。

李智斌他們要了四碗稀飯。

還有兩個小青年,吃完飯了,在抽菸。

李智斌和同事穿的是便服,小青年沒有在意他們。

媽勒比,這回又該跑了。一個小青年說。

可不是,一發大案咱們就倒霉,派出所要薅你進去,說發案時間你在哪裡。另一個說。

誰讓咱有前科呢。上回發大案,咱們也是在賭博,結果咬一群,誰都罵咱。

李智斌和同事喝著稀飯,沒有說話。

兩個小青年走後,李智斌說:要是作案人沒前科呢?

那就不好破了,如果現場沒有留下線索。同事說。

如果作案人把贓物藏起來,若干年後再拿出來呢?

你說那種人心理素質太好了,那就沒辦法了。不過一般做這種案子,都是急於用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