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歪說。
那是我的私事。左玉梅說。
那好吧姐姐,我們走了。
兩個人餓透了,飯店找了幾個都關門了,只好往黃老歪的住處趕。那裡還剩了一些頭天左玉梅做的飯菜。
進了屋,兩個人脫的赤條條的,找毛巾裹住肚皮,呼嚕呼嚕往嘴裡扒飯。
這個碗以後我用,我有肺結核。李勇說。
啥幾吧肺結核呀,我可不怕,再說傳染了更好,人家不收。
那咱倆親一下。
黃老歪抱著他吧唧吧唧用力親,李勇推開他,直用手背抹嘴,說,媽的比你現在這麼流氓。
哈哈哈哈!黃老歪一串大笑。
(36)
過了兩天,楊國順來了,摸出一把銅鞘上佈滿寶石的匕首。
別人送的,新疆英吉沙的。楊國順緩緩將刀抽出,細碎的光芒閃爍了。
李勇將刀接過來,揮手砍了洋灰牆壁,細看了刀鋒,說:不錯啊,刃開的那麼薄,居然沒傷。
他是?楊國順說。
李勇,就是雲飛我們老提起的那個李勇。黃老歪說。
哈哈,用古代的話說就是久問大名,如雷灌耳。楊國順緊緊握住了李勇的手。
見外見外。李勇說。
初次見面,也沒啥禮物,這把刀送給你吧。他們說是用一個汽車輪胎換的。國順說。
哈哈,我正喜歡這把刀。李勇拉開上衣,將刀丟進了裡口袋。
寶石是假的。黃老歪說。
老歪就喜歡掃興。楊國順說。
楊國順跑出去,買了幾瓶罐頭,幾個燒餅,一瓶辣酒,三個人為了舒服,把鋪蓋捲起來,都盤腿坐在床上。
靠,我媽讓我扯布的錢。楊國順說。
沒人讓你買。黃老歪說。
感謝感謝,老歪別亂說。李勇說。
靠,沒給老歪刀,老歪氣成這。楊國順說。
我發現有些人送東西都是送給剛見面的,我他媽只送熟人。黃老歪說。
好了好了,老歪,我用這把刀去收拾個人,你說收拾誰吧。李勇說。
黃老歪咧嘴笑了,開始吃燻魚。
收拾大頭,他跟瘋子一樣要弄我,我又沒砍他。黃老歪說。
那好,就這兩天!李勇說。
三個人用手抓著東西吃,一瓶酒輪流就著喝。
我要去當兵了,回來好歹混個工作。楊國順說。
咱的工作在哪裡?黃老歪看著李勇。
在人間。李勇說。
三個人哈哈大笑,仰脖罐酒。
後來李勇說起自己的肺結核,楊國順神色有變,支吾了一陣,藉故走了。
怕死的人還是多。李勇說。
那是,都不怕死,這個世界沒法混。黃老歪說。
傍晚的時候,黃老歪和李勇從床上爬起來,兩個人背靠著背,抽菸說話。後來同時爬起,穿衣穿鞋。
黃老歪是中山裝,軍褲,老頭鞋。這種鞋跟腳,跑的快。
李勇是一身勞動布衣服,麻籃的,一雙陳舊的黑皮鞋。李勇勞改的地方窮,回來時只扒了別人兩身象樣衣服,一比,十分落伍。
天地間黑濛濛的,風在呼嘯。兩個人一前一後,順著牆根走。黃老歪身上裝了把列檢錘。戚孬蛋的這個同學家是鐵路上的,床下幾把列檢錘。
兩個人在車站四處遊蕩,一直走到三更天,夜闌人靜的大街上響起了掃地聲。
接下來又轉了兩天。
我日,這貨在車站消失了。李勇說。
還是公園的事吧,靠,都不在自己地盤轉了。黃老歪說。
第三天晚上,他們得到訊息,大頭三男兩女酒後去了紅星溜冰場。
溜冰場在體育館,一片露天的空地,欄杆圈著,星星點點的小燈纏著護欄。
中間是溜冰場,邊上散落著一些桌子。
黃老歪和李勇趕到後,把借的那輛腳踏車靠到停車處的一棵小樹上。黃老歪對看車的老太太說,鑰匙丟了,給你五毛錢,看好啊。
老太太得了這麼多錢,自然盡心盡意。
兩個人扒著護欄,看到大頭幾個坐在東邊角的一張桌子上喝汽水。兩個女的穿的很豔,在換溜冰鞋。
大頭身披藏藍色中山裝,裡面是雪白的襯衣,藏藍色毛料褲,皮鞋閃著光。他魁梧的身軀在溜冰場異常顯著。
黃老歪買了門票,兩個悄悄進去了。
兩個人面朝欄杆,點上煙,做著準備。
音樂飄揚著,溜冰場裡旋轉著。
兩個人把傢伙換進褲兜,手揣著,轉過身。
他們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巴運動韓小四五個人進來了,奔大頭他們過去。沒脖子的巴運動步伐有力,韓小抱著膀子,高昂頭,走路身子後傾。
都是場面人,李勇黃老歪判斷韓小背上插著戰刀。
沒脖子的是巴運動?李勇回憶著。
是。走吧,他們人多。黃老歪說。
走啥,好容易碰到。李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