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南面,堆著一大摞青磚。
劉七在悠閒的喝茶,和幾個同夥不知說些什麼,哈哈大笑。
陳鋒他們呼嘯著進來了,全部倒背手。
劉七他們在最裡面,劉七剛含笑說一聲老弟來了,陳鋒已到跟前,凌厲的一揮,那塊磚拍在劉七腦門上。磚頭斷裂了,那一半飛出了窗。
劉七頓時血流滿面,仰天倒去。
陳鋒的同學和六指小順一湧而上,擠成了團亂砸。可憐劉七他們,剛才還是意氣風發,頃刻間爛泥一片了。
一切都平靜下來,陳鋒長髮一甩,掃視了澡堂裡的人,揀條毛巾擦了身上的血跡,和大家從容離去。
小順看到一個過去的仇人,又要打,被六指拉了個趔趄。
靠,這幫小孩不想活了。澡堂人說。
後果嚴重了。澡堂人說。
許多人跑過去,把劉七他們拉起來,扶到床上,用毛巾蘸血。劉七的額頭腫起饅頭大一塊包,上面的肉翻裂開來。他嘴上還捱了兩磚,下巴有些錯位,說不出話。
罵娘聲一片。
澡堂的幾個小師傅在慌張的看。
韓小水淋淋出來了,肩膀上搭著毛巾。他雙目炯炯的看著亂糟糟的一切,聽了一會,明白了。
他悠然的躺下來,拿根火柴,若有所思的剔牙。
聞天海來了,十幾個人,都是十七八歲孩子,進澡堂時很招搖。
劉七欠了欠身子,有人給簡單講了經過。
聞天海三角眼一眨不眨看著劉七:七哥,你們先去包紮一下,我找陳鋒,他家在哪住?
(22)
此時已接近中午,灼熱的陽光滿天。
陳鋒家附近的那幾棟樓裹在蓬蓬的綠樹裡。
有下班的大人匆匆走過,赤膊的孩子們悠閒著。
馬建立穿著大褲衩,光膀子,搖著芭蕉扇,坐在一個孩子的脊樑上。那孩子就是前面捏鼻子那個,雙臂撐著,雙腿跪地,一臉的汗水。
靠你媽,這是叫你鍛鍊身體。馬建立說。
你家咋還沒吃飯呀。孩子說。
你慌啥,吃飯了自然喊我。馬建立說。
一會我爸回來。孩子說。
你爸那老面蛋,看見也沒用,要不我坐他。馬建立說。
這時候樓角處出現一排人影,都是陌生面孔,地痞流氓打扮。
馬建立搖著扇子,望著他們。
陳鋒的朋友吧。馬建立想。
這排人橫眉豎眼的,來到了跟前。
幾吧孩,陳鋒是哪個樓?一個敦實的三角眼說。
馬建立犯了個錯誤。
馬建立說:哈哈,看你那吊樣,我是陳鋒的鐵桿,你說話咋能這麼說。
三角眼說:陳鋒哪個樓?
馬建立一指:就這個。哎,你們這些幾吧貨,平時沒見過,哪的?知道我馬建立不知道?
三角眼伸手揪住他頭髮,照臉上連打兩捶,馬建立眼睛就被打的閉不上了。有時候眼睛被重擊,反而撐起來了。
三角眼說:撕他的嘴!
幾個人過來,一個將馬建立從後面箍了脖子,另兩個就把指頭插進馬建立嘴裡,用力撕。
馬建立幾聲哭喊,兩個嘴角被撕開了。
名副其實的血盆大嘴了。
三角眼說:靠你媽,老子是聞天海,以後記住了!
馬建立捂著嘴跑了,一路血跡。
一幫人蜂擁著上了樓。樓上許多人家在做飯,驚慌的縮了頭。看那氣焰,大家知道又是來找陳鋒報仇的。
陳鋒在家。他想再吃箇中午飯,然後離家出走。倒不是懼怕劉七,實在是不想讓姥姥在操心了。
不能在家門口再出現那種血淋淋場面。
外面嘈雜的叫罵一湧而來,陳鋒猶豫了一下,被姥姥推進了裡屋。咣噹,門鎖上了。
聞天海他們闖進來,見不到陳鋒,幾個人用力揣裡屋的門。姥姥要攔,被一個人推翻在地。正好陳鋒妹妹補習回來,上來就揪那人。
你為啥推我姥姥!妹妹喊。
聞天海一巴掌打了上去,妹妹哭了。
我哥呢?我哥呢?平時老惹事,人家打到家裡了,他躲起來了!妹妹哭喊。
姥姥剛爬起來,被聞天海又一腳踢翻。
哥,你個王八蛋,人家打姥姥,你在哪裡!妹妹聲音都變了。
幾個人還在踹門,突然踢空了,跟頭進去了。
陳鋒衝了出來,兩拳打翻兩個,肩膀撞開一條路,朝外就跑。
聞天海喊:靠他媽想跑啊!
大家擠成疙瘩朝外追。他們沒想到陳鋒根本不是跑,廚房在外面走廊裡,他們看到怒目圓睜的陳鋒橫提兩把菜刀,把走廊封了。
要不是姥姥撲通坐地,哭喊著小鋒,別砍人,聞天海他們今天就好看了。
陳鋒持刀而立,聞天海一幫灰溜溜穿了過去。
這事不算完!陳鋒一字一頓的說。
陳鋒沒有吃午飯就走了,姥姥在後面攆,陳鋒腳步加快。
晚上陳鋒又回來了,找到嘴上纏著紗布的馬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