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女孩又離不開黑孩兒,黑孩兒使她們不受欺負。
無論是家屬區,還是學校,黑孩兒往那一站,小混混們望風而逃。
前些年黑孩兒戴軍帽,戴軍帽的黑孩兒看起來野的徹頭徹尾。
黑孩兒那時侯就敢亮三稜刮刀了,瓦藍瓦藍的。
路這邊一個人看了他們一眼。
這個人是曹過,他那張肥豬臉陰沉著,老鼠眼亂轉。他在買菸,煙攤上放面鏡子,他照了照,一臉雜麵星撲面而來。
他高大肥胖的身軀朝一條佈滿青苔的過道走去。
那次和劉七他們吃飯,他被餘三一幫子給打了,睪丸踢裂一個。
今天他是索賠來的,和餘三約好了。
地點就是過道里面的一間民房。
這戶人家的老人吸水煙,餘三正拿了水煙槍呼嚕呼嚕吸著玩,旁邊散坐著三四個兄弟。
地面是磨凹了的青磚,幾隻母雞在走動。
今天還沒下蛋,日他娘。老人說。
我家養的雞這陣子光下雙黃。一個兄弟說。
你家喂的啥?老人說。
蚯蚓。兄弟說。
那是。老人出去了。
曹過進來了,餘三一指,曹過朝一把凳子坐去,凳子發出了吱啞啞的受重聲。
五千不可能,你一個蛋子值那麼多錢?餘三說,他依舊呼嚕著水煙。
可我今天長六千了。曹過說。
曹哥,你也是老前輩了,都是社會上玩那麼多年了,辦事情要有個斤兩。我可告訴你,滾刀肉那一套放我身上吃不開。
餘三,今天你肯定要給我六千塊。
呵呵,我還是那句話,兩千塊,你愛要不要。
你給不給!
曹哥,別發脾氣,咱不是談事嘛,我不發脾氣的告訴你,只給兩千。
這可是你說的,你要給我六千你是我兒子!
哈哈,你是不是神經了?
你準備當我兒子吧!
曹過起身出去了,屋裡此時還沒開燈,寬大的背影穿越門框時,把屋裡遮的一下黑了。
餘三乖乖的給了曹過六千塊錢。
曹過再一次進來時,屋裡的幾個人都傻了眼。
此時昏黃的燈光亮著,餘三幾個慌忙站了起來。
曹過後面跟進三個人,抱著膀子,面色冷漠。三個人中間那個是小紅袍,左邊婦女腚,右邊山本五十六。
曹哥這麼大年紀了,不容易,你給他六千。小紅袍說。
餘三就給了曹過六千。餘三雖然有錢,但身上哪有那麼多,一個兄弟跑出去湊的。
等候中,小紅袍幾個站著,餘三幾個也只好站著。
小紅袍不抽菸,他抱著膀子,饒有興趣的看牆壁上橫掛的一幅書法。
是毛澤東的一首詩詞,氣勢磅礴。
一個兄弟倒茶,沒人喝。
幾個人離開時,餘三送了很遠。
他問小紅袍:聽說你們不是出去了嗎?
小紅袍說:可以出去,也可以回來吧。
餘三說:弟弟,我咋也不明白你會幫曹過。
小紅袍說:你求我我也會幫你。
分手時,餘三把幾百塊錢塞給了小紅袍。
曹過要給小紅袍一千塊錢,小紅袍不要。
小紅袍說:這是幫你忙,我不能要,平時你給我到可以。沒有平時,哪有今天。
曹過說:我給你們安排個地方住吧。
小紅袍說:不用,這兩天還要走。
曹過說:前兩天我聽說,你去年槍掃西關老虎他們那事也給掀出來了,老虎同夥歸案,咬出了這件事。
小紅袍說:隨便,老虎後來咋樣。
曹過說:聽他們說植物人了,你還不知道啊?
小紅袍說:沒功夫打聽這些事情。
這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起了一陣風,曹過目送著他們幾個,風把小紅袍的長髮吹亂,他用力甩了甩。
曹過把錢藏回住處,身上揣了五百,去找劉七了。強姦案那事,他一直託著劉七找關係。
劉七一幫子在家門口附近嘯聚,也沒啥事情,就是嘯聚後在街道上橫行,調戲一些過路的姑娘,收拾一些看著不順眼的人。
曹過騎著腳踏車趕來,見了他們,把腳踏車紮在院子裡。
一幫人蜂擁著移動了。
路燈下許多打牌的,幾乎每盞路燈下都有,也都是些混子和閒人。劉七他們路過時,和打牌的開一些粗魯的玩笑。
到了岔路口,馬建立三個人騎著一輛車晃悠著過來了,見了劉七他們,扭轉車把就跑。因為轉彎轉的急,三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劉七過來踩住了馬建立:錢呢?
馬建立又爛了頭。本來劉七沒想打他,馬建立說你找陳鋒要錢,劉七他們就把他修理了,一個小個子用彈簧鎖把馬建立頭上鑿了幾個窟窿。
馬建立當天晚上就氣急敗壞的找了陳鋒。
陳鋒這天晚上回家了。
父親出差,母親看到他眼睛一亮,又沉了臉,繼續她手頭的工作。母親坐在裡屋的桌旁,那盞散發著溫馨光芒的檯燈還是陳鋒做的。
妹妹剛回來,在水池上嘩嘩洗臉,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