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夢夫人嘆了一口氣,這個嶽奇還像個人,不像鳳公公般,簡直是個老妖精,教人無從揣摩心意。
嶽奇朝她瞧來,道:「夫人為何不上床休息?船隊還有好幾天要在大海上航行。」
花夢夫人萬念俱灰的答道:「副統領若沒有其它事,妾身想一個人獨處。」
嶽奇道:「我是奉大公公的命令,來看夫人的情況。坦白點說,我的工作,是負責稽核情報。」
花夢夫人皺眉道:「嶽大人的話真古怪,你的工作和我有甚麼關係?」
嶽奇好整以暇的道:「表面看,的確沒有甚麼關係,但如果夫人曉得先前默寫出來的兩封信,是由我去作出評核和辨別內容的真偽,或許再不會持這個想法。」
花夢夫人聽得心中直冒寒氣,仿如置身噩夢裡,她的肉體固是失去了自主權,但最大的折磨,是來自精神的凌遲。只要這個昨天仍是毫不相干的男人的一句斷語,她立即萬劫不復。
嶽奇道:「夫人可以放心,我已向大公公報上我的判斷,夫人該已吐露實情。」
花夢夫人暗鬆一口氣,道:「嶽大人還有甚麼話要說呢?」
嶽奇道:「大公公最擔心的,是怕夫人自尋短見。表面看來,夫人該不是這種人,但照我的經驗,有很多事從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潛藏於性格之內,這正是我來見夫人的目的。」
花夢夫人苦笑無語。
嶽奇緊盯著她道:「不管一個人表面上如何不露聲色,如何鎮定自若,總會在某些地方洩露出心裡的感覺,例如臉色、眼神的變化,會變得有跡可尋。」
花夢夫人沒奈何的道:「那妾身現在是那情況呢?」
嶽奇道:「夫人此刻是陷入失去了一切希望的情況裡,不但對將來沒有任何期盼,還失去了鬥志,情況不能再壞。」
花夢夫人訝然朝嶽奇瞧去。
嶽奇避開她的目光,若無其事的道:「我想奉勸夫人一句話,即使在最絕望艱難的處境裡,千萬不要失去希望。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東西是人沒法逆料的,不管他是誰。」
花夢夫人大奇道:「這些話是大公公要嶽大人向妾身說的嗎?」
嶽奇站了起來,道:「不打擾夫人了!夫人好好休息。」
沒有答她的問題徑自掀簾去了。
看著珠簾重新聚攏,花夢夫人產生奇異的感覺,有點像在絕對的黑暗中看到一點光芒。
第四卷第三章夢城之秘
丘九師在阮修真對面坐下,陽光普照下花園內一切變得清晰分明,無形敵人的陰影也似被徹底驅散。不過丘九師的內心世界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阮修真道:「有眉目了嗎?」
丘九師道:「怎到錢世臣不說實話,而他說出來的故事,肯定大部分是真的,因為臨急臨忙下,除非他是這方面的天才,否則休能想出如此離奇怪誕的故事,偏又暗暗吻合我們奇異特殊的情況。」
阮修真精神大振道:「有沒有如撥開迷霧見青天的震撼,快說出來。」
丘九師道:「十年前,錢世臣忽然接到皇上的密旨,令他全力協助從京師來由夫猛率領的一個尋寶團。至於尋的是甚麼寶,錢世臣就說他一概不知。」
阮修真大感興趣的道:「尋寶團?」
丘九師道:「夫猛到達岳陽後,向錢世臣詢問一個叫小云夢的地方。」
阮修真皺眉道:「沒有聽過,是否與洞庭湖有關?」
丘九師點頭道:「可以這麼說。洞庭湖是古代的大雲夢,現今的雲夢澤位於洞庭湖南、湘水之東,是一個遼闊的水澤沼地,野狼群出沒其中,最勇敢的獵人都不敢進入那奇異的地域,附近的居民更相信雲夢澤內有厲鬼作祟。」
阮修真雙目亮了起來,道:「厲鬼作祟。」
丘九師接下去道:「有一道河由北而南流過這個區域,叫無終河,與湘水並肩而流。據一個來自遠古的傳說,無終河旁曾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古城,建於戰國的年代。夫猛的尋寶團,就是奉旨到雲夢澤去找一件藏在此城內的寶物。」
阮修真道:「給你說得滿腦疑問,又有點不知從何問起。說下去!」
丘九師道:「夫猛於七月十三進入雲夢澤,約好不論結果如何,會於七月十四最後一個時辰,派人出來通知錢世臣,而錢世臣則於搭建了臨時渡口的無終河接應他們。」
阮修真思索道:「為何是七月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