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籬沒有再激烈反駁,嘆了一口氣:「先生,何時該走,我心中有數。現在還沒到那時候。」
嶽行文點頭,不過還是附加了一個條件,「若是長豐一旦發生民亂,無論有無危及你的安全,你必須立刻走,可知道?」
青籬點頭。
嶽行文又道:「從今日起,為師搬到你府上小住。」
知道他不放心,只好再次點頭。
外面有喧譁聲傳來,片刻有衙役在外面回:「回大人,縣官學的吳老大人非要見您。」
青籬不及迴避,有過一面之緣的吳老大人已經闖了進來,「嶽大人,怎麼關了城門,將災民拒之門外?」
頭髮花白的吳老大人氣勢洶洶,完全沒有了去青籬府上致謝時的溫和。
嶽行文起身,一面給吳老大人讓座,一面道:「吳老大人,此乃不得已的法子……」
他一言未完,屁股剛沾上椅子的吳老大騰的又站了起來,「什麼不得已?老夫去糧庫看過了,縣衙糧庫有二萬石的餘糧,你卻緊閉城門,置災民生死於不顧,你們城門樓看看,老幼婦儒哭成一片,你真是枉讀聖賢書,枉為父母官……」
嶽行文冷了聲音。淡淡道:「吳老大人,你潛心治學,嶽某甚感欽佩。只是,你可知那二萬石的餘糧從何而來?你可知長豐縣城內現有多少災民?你可知朝廷撥了多少賑災糧?又可知自災情發生之後,胡流風大人千方百計從鄉紳們那裡弄來多少糧供災民們食用?」
吳老大人一時語結,卻仍是氣哼哼的道:「那些我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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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跟我走
第三十一章跟我走
嶽行文聲音更冷,指向青籬,「二萬餘石的糧食全部由李青兒小姐一人捐贈,吳老大人即是一心為民,可曾捐過一粒米糧?」
吳老大人被他這話堵得滿臉通紅,看了青籬一眼,認出正是大手筆捐贈書院的那位小姐,臉色更紅,氣哼哼的甩袖而去。
青籬失笑,看向餘怒未平的嶽行文,「先生,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與人鬥嘴呢。」
嶽行文平息了一下胸中的抑鬱之氣,恢復淡然模樣,「你與長豐縣的百姓,與那些災民,已盡心盡力,為師不允許他人置喙。」
原來是怕自己心中有愧疚。
低頭一笑,又坐了一會兒,不多時又人衙役前來回稟,便起身告辭。
回到府中,卻見門前停著一輛馬車,正是十來日未曾來的小候爺所乘坐的。
李江與李敢雙雙侯在穿堂處,似是在迎她。
進了前廳,李諤並沒有做出她猜想的喝茶看閒書打算長坐的模樣,而是神色凝重的看向廳門。
見她進來也不說話,青籬不知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就著桌子坐了,也不出聲,等著他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李諤轉向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收拾東西,跟我走!」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青籬呆怔一下,「走?去哪裡?!」
李諤怒道:「去哪裡?還能去哪裡?一副聰明樣,偏這個時候遲鈍!」
見她還是一副不解的模樣,大喝一聲:「長豐不能待了!」
這下青籬聽懂了。以侯府的勢力,怕是聽到了邸報上沒有的訊息。
她正想問問他都聽說了什麼,只聽李諤大喝一聲:「你到底走不走?」
嚇得青籬一個激靈,不由心中也來了氣兒,「騰」的站起來,「你喊什麼?!不走!」
李諤眼神一凜:「你真不走?!」
青籬不甘示弱:「真不走!」
這沒頭沒腦的,叫什麼事兒啊!
李諤氣得黑著臉兒,餘怒未平的拄著拐在廳裡轉了幾個圈兒,猛然停到她面前兒,「你不走也得走!收拾東西,明天這個時候,李敢來接你!」
望著暴怒的李諤,青籬試圖跟他講道理:「小候爺,雖然你不說發生了什麼事兒,可這也不難猜。你要走,只管走便是,你我非親非故的,你管我做什麼?!」
一句「非親非故」算是徹底惹惱了李諤,他登時暴跳,手中柺杖一揮,「霹靂啪啦」桌上的茶壺茶杯與大地做了最親密的接觸。發出巨大的聲響。
原本嚇得縮在門外的紅姨與幾個丫頭,聽見響動齊齊跑了進來。
李諤暴喝一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