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急忙上前,看了看紋絲不動的青籬與嶽行文,額上沁出汗意。
李諤朝著青籬怒道:「你,給本小候讓個位子!」
青籬迎向他狹長暴怒的雙眸,無語的撫了撫頭,站起來。並不坐向他眼神指向的位置,而是行到正中間空著的位子,站定。對李諤的怒目視而不見。
直到李諤坐下,才有人陸陸續續的前來。先是沈墨非,然後薛府,蔣府……
直到離約定的時間過去二刻鐘,會客廳中才來了不到二十位,毫不意外,魏府缺席。
胡流風輕咳一聲,站起身子,「各位,今天請你們來,一不是攤派,二不是搶糧……」
他話一落音,下面響起甕甕的議論聲。
胡流風又一聲輕咳,「請你們來,是因為有大事兒要發生,需大家齊心協心才能度過難關……」
主持的是胡流風而不是嶽行文,鄉紳們已然知道此事與糧有關,卻不知是什麼樣的大事兒。
胡流風沉聲道:「今日邸報傳來,清遠縣發生了蝗災,災情有可能很快會蔓延到長豐,我與嶽大人商議,還是要提前通知大家,以便極早做應對……」
胡流風提到「蝗災」時,下面已然響起了驚訝議論聲,待他說完,下面已亂成一片。
李諤轉向嶽行文,皺眉:「真有蝗災?」
嶽行文淡然點頭。
「胡大人,這蝗災如何應對?」下面有人叫道。
胡流風眉眼一挑,沉聲道:「提早收糧!」
「……啊?!」
「……提早收糧?!」
「開玩笑!……」
胡流風話音未落,下面又是一陣的驚歎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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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跑去吃了飯,發晚了。
看親親有評論區說應該讓青籬知道婚書的事兒,這個是自然的,可是小嶽知道小籬籬在這件事兒上的堅持,在他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之前,他傾向於暫時瞞著,偶猜小嶽一定不忍小籬知道後暴怒傷神無措……
不知道猜得對不對,嘻嘻~~~~~~~~~~~~
正文第三十章艱難抉擇
第三十章艱難抉擇
八月中秋,皓月當空,如銀的月光流洩千里。誰家早桂應時吐蕊,茵蘊了一夜暗香。
這本是萬家團圓的佳節,卻因一場曠日持久的乾旱和突如其來的蝗災,變得可有可無。
四周靜寂一片,李府花架之下,坐著兩個身影,月光透過枯敗的藤蔓在兩人身上投下不規則的光影。
青籬聞著那人身上傳來的淡淡酒氣,一言不發,眼睛明亮的看向他。
「明日,就要關城門了……」良久,傳來他淡淡話語,輕得如幽然一嘆。
不管那些鄉紳們信與不信,當青籬利落的將莊子裡還未長足的稻子提前收割之後,他們也陸續行動起來,不過五六天的功夫,北城門外便是一片曠野。
旱災未走,蝗災持續蔓延,長豐,再也承受不住愈來愈多的災民入城,農田提前收割完畢,本就減產的秋糧,更是因與蝗搶食提前收割而損失十之有三。
城門已到了必須要關的時候。
這與他來說應該是個艱難的抉擇吧,否則,這酒意何來?
青籬微笑,「先生做得夠多了。」
嶽行文回握她的手,輕笑,「小丫頭也會安慰人了。」
青籬仍是微笑,「先生在其位謀其政,事事為百姓們考慮周全,已盡了全力,天災不可測,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了。」
嶽行文點頭起身,「天不早了,早些安歇!」
目送他淡然挺撥的身影離去,青籬嘆了口氣,蝗災陸續傳來,多地併發,這對古代落後的農業真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這幾日的邸報她看了覺得分外可笑,除了蝗災的訊息之外,更多的是某某地的某某高僧開壇做法,某某地的百姓長跪幾晝夜,虔誠祭天……還有某地出現一股流民,強行佔據官道,對過往行人客商燒殺搶掠。
一切都是為了活命而已……
她嘆息一聲,回房而去。明日還有重要的事兒要辦!
又是一個金秋的早晨到來,陽光依然明媚,可人們已然不能從中體會到什麼喜悅之意。
經過長途跋涉到達長豐的災民在經過一夜漫長的等待之後,卻赫然發現,本該於辰時早早開啟的城門,遲遲未開,而一向寂靜無人的城門樓上,赫然立有十餘名官兵,威風凜凜,目不斜視,城下的災民一下子慌了神,片刻的慌亂過後,有人冷靜下來,這陣式不難猜,一直向災民敞開的長豐縣從今日起,也拒絕災民入內了……
婦孺老者不禁癱倒在地,痛哭起來,然而更多的人則是一臉的麻木,日頭漸漸升高,長豐縣不同已往的氣氛,讓人忍不住斂聲靜氣,生怕一個不個小心驚動什麼。
出門之外,街上偶爾經過的巡察官兵,讓青籬明白,那人已然是行動了。
嘆息一聲,卻不願再想。馬車急急向莊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