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遙看前路並無轉機,眼下卻不能不往前走。事情到了這一步,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了。
那二人官在其位,要謀其政。便助他們謀到不能謀的那天為止罷。
當下笑道:「金大人說的是實情,可是金大人忘了,我的莊子雖然也受災,影響卻不大,秋糧許是也能餘下一萬石的糧,這夏糧秋糧合到一處,約有二萬五千石,許是能抵一陣子罷。」
金錢二位大人動容,起身竟斂衣躬身,竟是要向她向大禮,青籬連忙躲到嶽行文身後,笑道:「我可受不起這樣的大禮。千萬別折了我的壽……」
一言未完,只聽嶽行文輕斥,「混說什麼?」
青籬摸摸鼻子,訕笑兩聲。
那三人看他們如此模樣,連忙起身告辭。
嶽行文待人都出去了,才轉向她,「為師送你先離開長豐可好?」
青籬猛然抬頭,對上他幽幽黑眸,這怕是他幾次到府裡小坐想說而均未說出口的話罷。
不滿的搖頭,「我在這裡又未給先生添什麼麻煩,送我走做什麼?」
嶽行文握了她的手,「你一直在幫我,哪裡有添什麼麻煩。你不是一直想念青陽麼,去玩上一陣子不好麼?」
「不好!」青籬瞪眼,「先生別當我不知你心中是怎麼想的。擔心長豐的局勢最終無法控制,便要送我先走……」
嶽行文也不反駁,只是淡淡的望著她,青籬不甘示弱的回望過去。
兩人大眼瞪小眼,互望了半晌,誰的眼中都不曾有過一絲的鬆動。
良久,嶽行文輕嘆,「罷了,送去旁處你又招惹一些人,如何是好?」
青籬失笑,「是,先生若送我去旁處,我就到處招搖,惹一堆**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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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災不單行
第二十九章災不單行
今天又是邸報到達的日子,青籬一大早便又去了縣衙,習慣性的不通報,直接挑了簾進去,卻見昨日齊聚人的又齊齊的聚在嶽行文的值房內,臉色比昨日更為凝重。心中奇怪,難道又有什麼大事兒發生?
那人面前桌上攤放著一張蓋有紅紅官印的紙張,顧不得與眾人打招呼,一言不發的湊過去,只消掃了幾眼,便看見觸目驚心的「蝗」字。
手一抖,紙張輕飄飄的落在桌上。北方旱情三月有餘,發生蝗災一點也希奇,只是……
她強自鎮定的依著椅子坐下,「胡大人,清遠縣離長豐有多遠?」
胡流風嘆了一口氣,「清遠縣在倉州最北端……約有一千五百里。」
青籬記得前世曾看過一篇報道,說是蝗蟲一夜可飛行數百公里,也就是說如果這些蝗蟲不停下來進食,明天便有可能到達長豐,這太可怕了。
金大人一連的搖頭,「災不單行啊……」
青籬沉默,蝗蟲雖然威害巨大,卻並不是如干旱那般,絲毫不能受人力之左右。
只是有些話不能在旁人面前說。
嶽行文觀她方才面色,又見她時沉默不語,知道她不是沒辦法,而是有些話不好說。
找了個由頭將金錢二位大人支走,轉向她,「你可有什麼辦法?」
青籬抬頭看了看他二人,「先生,胡公子,你們也信只所以有蝗蟲是當權者失德,天怒人怨,上天降到人間的懲罰嗎?也認為‘蝗是天災,豈可制之以力’麼?」
兩人對視一眼,胡流風問道:「這有關係麼?」
青籬大大的點頭,「有關係!」
胡流風摸著下巴,沉思。嶽行文輕搖頭,「為師不信!」
青籬盯著胡流風,「胡公子呢?」
胡流風抬頭望天,半晌,「本公子,也……不信!」
青籬聽他說的勉強,不由一笑。站起身子,在屋中行了幾步,才道:「不管你們是真的不信,還是假的不信。我可以說,這純屬無稽之談!」
「……蝗蟲雖可怕,但也不是沒有一點法子。」說到此處,她頓了頓,她是想問:先生是隻想保長豐,還是心懷天下,想為所有蝗災發生地出一把力?
可,話到嘴邊,她停了下來,以他的權力,保一個長豐,發動一個長豐縣的人滅蝗,也還是可能的,若是獻策朝廷,豈不是要推他與風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