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穿越種田紀事 某某寶 第2頁,共2頁

青籬點頭,想想這些日子以來,不經意間在那人面前說出的新鮮詞彙,以及壓水井事件中他那句不容置疑的猜測,還是要早做準備才是。若不是有現在旱情一事,怕是早就拎著自己問個明白了。

她暗中一笑,也不知道這本將由她親手書寫的「齊民要術」能不能糊弄過去。

時至八月上旬,夜涼如水,今晚卻沒有了滿天的星子,天空黑得如濃墨一般。

青籬嘆息,冷風嗖嗖,空氣中卻沒有半點水氣。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旱情至此,饒是她的莊子極早打了壓水井,早做了準備,也還是受了不少的影響,減產是一定的。

可,現在下雨,與莊稼已無多少宜處,更要命的是,若是連降暴雨,有可能僅留存下的收成,也會化為烏有。

當然,若是降一場恰到好處的甘霖,緩解旱情,定然可以吸引災民們重返家鄉,緩解長豐縣愈來愈重的安置災民的壓力……

再有半月便是秋收,老天,你要旱便旱到秋收過後罷。

次日一早,她用過早飯便要去衙門,自上次過後,差不多十日未去,可,她昨日聽賀松說,糧庫裡胡流風搜刮來的糧食已餘下不到百石,幹野菜也消耗下去了一半兒,但是那人幾次過府小坐,隻字沒提這事兒,知道他在有一點辦法的情況下不想動用自己的存糧……

剛出府門,沒行多遠,透過車簾看見路的兩旁有不少的災民,三五一推兒的聚在牆根下,大樹下,曬著秋日沒有多少溫度藏在薄雲之後的朝陽。

只消□了一眼,她的心頭便有些發堵,災民進城近一個月,逃荒的日子已然將他們的身體和精神雙雙壓垮,那麻木的面容,是對災難無可耐何的接受和妥協。

到了衙門,還未下車,認得李府的馬車的衙役連忙上前,「李小姐,嶽大人不在縣衙,去糧庫安排京中剛剛送到的賑災糧了。」

青籬詫異的挑了簾:「你是說,朝廷的賑災糧到了?」

那衙役面露喜色,點點頭,「可不是,總算是盼來了。」

青籬立時鬆了一大氣,這可是大喜事兒,老天總算是厚待他們的吧,捨得不讓他們陷入太過困難的境地。

連聲叫小可立馬去糧庫。然而到了糧庫她便再也歡喜不起來了。

望著這不過寥寥幾百石的陳年發黴的舊糧,苦笑一聲,「這樣的賑災糧不若不運來。」

不運來還有希望,還有盼頭。打了一個月的奏請,只送了這麼幾百石已有發黴跡象的舊糧,訊息透露出去,又會引起何等的恐慌?

沉默的隨那幾人回到縣衙,胡流風把官帽一脫,咬牙切齒,「這官兒,本公子不做了。費心費力的做了那麼多,朝廷就弄這麼幾石的東西糊弄人?」

嶽行文輕嘆一聲,拍拍他的肩,「這話也就我們幾人在場說說,萬不可傳到外面。」

金錢二位大人苦著臉道:「嶽大人,這叫什麼事兒?胡大人弄來的糧也只夠吃三五天了,就是再加上這些,也僅夠七八天的。再者這糧敢讓災民們吃麼?」

嶽行文手指輕叩桌面,「以此看來,朝廷也盡力了。受災面太大,怕是要先保京城周邊罷。」

青籬故做輕鬆的笑道:「本來我是打了要白捐糧的主意,今日一來,倒也有收穫……那糧若是不敢讓災民們食用,拿我的新糧好糧置換了罷,我那養殖場倒正好能用上這批糧……」

雖然她說過會捐糧,可至今她的糧卻是一粒未動。知道是他二人不肯輕易的動。

胡流風神色不明,坐了好一會兒,復又把官帽戴上,「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我可先說好,這災民我是不同意再放入城了。」

聽賀松說,入城的災民數目已然增加到二萬餘人,這對長豐這個小小的縣城來說,卻實是極大的壓力……

嶽行文輕搖頭,「不能關城門。東鄉與葉縣的下場你不是沒有看到……」

東鄉與葉縣,甚至還有長豐上游的登縣,先是關閉城門不準災民入城,被一道州令不得不開了城門,可沒過七八天,實在受不住災民的壓力,便又重新關閉了城門,投奔而去的災民,被阻在城門外,苦苦哀求進不了城,一腔怒火都發洩在城門外的農田上,將可食的蔬菜瓜果以及未成熟的稻子搶食一空……

有那幾縣的例子在,長豐縣由衙門出面,將富戶們的家丁佃農組織在一起,日夜巡邏,饒是如此,也還是發生了幾起小規模的災民搶糧事件,不過因長豐的賑災力度還算到位,災民們自知理虧,才沒有引起大的亂子。

金主薄也道:「我同意嶽大人的意見,這城門不能關……」

錢主薄道:「可只憑李小姐的糧,這能支撐幾天?」

青籬低頭想了想,「能撐幾日算幾日罷。幾位大人別忘了,我還有養殖場,自覺察出有旱情,養殖場的產出大部分都未出售……」

錢主薄倒吸一口涼氣:「李小姐這是要……」

青籬點頭,「都是能入口能活命的東西,糧食可以,肉蛋也可以……」

胡流風被她氣笑了,「天下大之,無奇不有。竟還有人拿肉蛋之類出來賑災的。」

低沉的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青籬也笑了,「能再撐個二十餘日,新糧便下來了。雖然收成不如夏糧,也能接濟一下。」

金主薄搖頭,「長豐縣的旱情雖有兩位大人盡心盡力的抗旱,不如鄰縣嚴重,可,也有四五成的田地絕收,顧著自己的嘴就不錯了,哪裡還有能力賑災?」

青籬知道這也是實情,秋糧絕收,長豐縣自身也會產生一部分的災民,到時衙門的壓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