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丫頭在外喊「見過大老爺二老爺!」
蘇老太太笑著說:「今兒他們兩個倒得閒,知道來與這個老婆子說說話。」
僅僅不到一年的光景,一向強勢精明幹練的老太太,現如今白頭已然花白,皺紋也比一年前加深了許多,一雙犀利的雙眼,現在看起來有點暗淡,配著這滿臉的笑意,倒是比以前多了幾分可親。
王夫人與方氏連忙起身相迎。
蘇佑廷蘇佑賢二人進屋一愣,隨即分別在蘇老太太的左右下首坐下,丫頭們上了茶,老太太問道:「你們倆人不是在書房議事?」
方氏一見自家老爺臉上的神色,便知是有事,連忙站起來笑道:「可是大哥和老爺有事要與老太太商議?」
蘇佑賢看了方氏一點,點點頭。
方氏與蘇二老爺的感情好,是整個蘇府眾所周知的事兒。而王夫人自李姨娘事件之後,與蘇老爺說過的話都屈指可數,本來她心中便難受得緊,如此一對比,更覺尷尬無比。
連忙向老太太道:「正事要緊,弟妹,我們先下去吧。」
蘇佑廷眉頭皺了皺,隨即朝她說道:「你與弟妹不必走,讓孩子們先出去罷。」
蘇鳴蘇瑞蘇青箏蘇青婉四人聞言起身出了廳堂。
蘇瑞年少活潑,好奇心也重,出了門拉住蘇鳴,悄悄道:「哥,你想不想知道爹與大伯要說什麼事兒?」
蘇鳴瞪了他一眼,「還想偷聽?被爹訓得還不夠慘?」
蘇瑞皺了皺鼻子:「你不偷聽。每次我聽完你還不是要問我?」說著不理會蘇鳴,往窗子下面一靠。
門外的丫頭婆子知道老太太一向寶貝這兩個孫子,也不敢阻攔。
蘇瑞剛靠近窗子便聽見裡面一聲:
「什麼?你是說籬兒有下落了?」
蘇老太太聽了蘇佑廷的話,驚得身子一挺,桌上的茶水被她撞得濺出不少,臉上略帶喜色,
蘇佑廷點點頭。
老太太臉上的喜色卻是暗了下來,片刻間便是陰沉一片,悶哼一聲:
「她好大的能耐,偷跑出府,鬧出那麼大的動靜,讓我們蘇府被人戳了大半年的脊樑骨,看了大半年的笑話,這樣大逆不道的孫女兒,不要也罷,有了下落也不準去接她,讓她在外面自生自滅罷。」
老太太重臉面,重聲名,二丫頭離府時,卻將她重視的東西打了個粉碎,想起那些被同僚取笑的日子,蘇佑廷也是不由的苦笑。
也知老太太不會不要這個孫女兒,再不看重,畢竟是親血脈,老太太這麼重血脈的人怎麼會讓她流落在外面。
於是勸道:「母親,籬兒年紀小不懂事兒。母親多擔待一些吧,現在如今只是知道她沒事,人在哪裡卻不知道,就是想去接也無處去接。」
蘇佑賢在一旁連忙將李敢來的事三言兩語的說了。
王夫人與方氏均是大吃一驚。望向老太太,蘇老太太也是一臉的錯諤。
因太過吃驚倒是不知道說什麼話好,眾人一時間倒靜了下來。
半晌,蘇老太太翻看著禮單,重重哼了一聲,「我們蘇府倒養了個有能耐的孫女,你們也看看罷。」
王夫人將禮單接過,只消翻看了兩眼,便百般不是滋味兒。
自家女兒一心繫在嶽行文身上,無奈那嶽行文根本不把她看在眼中,現在二丫頭居然又有了下落,那嶽行文豈不是更看也不看自家女兒一眼?
倒是這個二丫頭,一把火燒了自己院子,離了府,卻沒想到在外面過得這般好,這禮單她只消看了幾眼,就有說不出的震驚。
一時間,百般滋味兒在心頭。再也看不下去,遞給了方氏
方氏自已沒女兒,一向極愛柔柔弱弱的蘇青籬,回到蘇府聽說在她身上發生的事兒,心疼得要死,這猛然一聽有了下落,連帶著又有青年才俊前來提親,打心眼裡高興,滿臉喜色的將禮單接了,翻看了幾眼,心中且驚且喜。
雖不知這位不知名的公子哥兒長相如何,單憑這禮單,便能猜出定然是對二丫頭極為的看重……
她抬了頭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您的意思……」
蘇老太太在初始的惱怒過後,此時也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