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二丫頭馬上就十四歲了,這親事是該議一議了。本來我想著她不過是庶出的小姐,配個門戶與咱們府上相當的做正妻,也就不錯了,現在這位雖然不知道身份,光看這禮單,想必家勢財勢都要高出我們蘇府,又是正妻,這與二丫頭來說倒真是難得的好姻緣……雖然她做事有失分寸,壞了我們蘇府的臉面,但是這個做祖母的卻不能與她一般見識,在這等事兒上給她使絆子。即是她中意的,我便就成全她……」
老太太的這一番話的意思,竟是同意了。
蘇老爺神色一動,連忙道:「母親,可這全是那李敢的一面之詞,若是這不是二丫頭的意思呢?」
蘇老太太臉色一沉,哼了一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哪裡有她說話的份兒?再者說,若不是她在外面與男子……旁的人怎麼會查到我們府上?你先前託人找了多少回都沒一點訊息,可見要查到我們府上,人家也是花了心思的。最起碼用的心思比你這個做父親的多!」
蘇老爺臉色微微尷尬,坐了下來。
蘇二老爺朝著蘇老太太道:「母親莫怒。大哥擔心的不無道理,以我看,最要緊的是先探探那求親的人是誰,若是家世相貌人品皆好的,替二丫頭定下這門好親事也無妨。」
方氏也在一旁道:「老太太,媳婦也是這樣認為的。不若再讓那李敢過府一趟,問問情況再做打算。」
蘇老太太看向王夫人,「你認為呢?」
王氏連忙扯出一絲笑意,「二弟和弟妹說的極是,媳婦也覺得該探探對方的底細。」
蘇老太太點點頭,「那好,就這麼說吧,老大,你安排個時間讓那人再過府一趟。」
幾人見老太太有上已有倦意,連忙起身告辭。
方氏跟著蘇二老爺後面兩人緩緩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方氏心中感慨,柔聲笑道:「老爺,你說咱們府裡的二丫頭,也真真是個有能耐的,這次回來聽說她的不少事兒,妾身怎麼也與那個梳著雙丫髻的怯怯弱弱的小丫頭聯絡不起來。」
蘇二老爺回頭,也跟著笑將起來,「都說女大十八變,籬兒變得可不少。也不知再見面還能認得我這個叔父不能?」
方氏笑著道:「一定認得的。二丫頭那會兒不也極喜歡老爺?」
蘇二老爺感嘆一聲:「一轉眼竟是三四年了,小丫頭變成大姑娘了,這竟是要嫁人了。」
方氏問道:「二丫頭的這事兒,老爺怎麼看?」
蘇二老爺道:「若李敢說的是真的,自然是門好親事……」
方氏點頭稱是。
蘇二老爺一家人現住的地方正是青籬的「籬落院」西側一座大院子。
方氏與蘇二老爺進了院子,兩人在廳中稍坐了片刻,說了一會話。蘇二老爺便起身去書房處理公務。
蘇瑞早在一旁侯著,一見自家老爹進了書房,悄悄溜進前廳,朝著方氏笑道:「孃親,剛才大伯說的可是真的?我那二堂姐有下落了?」
方氏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責怪道:「又偷聽,當心你父親知道了,又訓你。」
蘇瑞嘿嘿一笑,抱著方氏的胳膊撒嬌,「娘不說爹怎麼會知道?娘,快跟我說說,是不是?」
方氏臉笑著點點頭,「是,你那二堂姐有下落了。」
蘇瑞臉上一喜,「大伯說什麼時去接她回來?」
方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老宅的時候,你才五六歲,你皮得很,極不喜歡和二堂姐玩,倒是和大堂姐玩到一處去,這會子怎麼這麼高興?」
蘇瑞嘿嘿一笑,他可不能說聽奴才們閒話,說二堂姐如何火燒蘇府救姨娘,又怎麼火燒活人,傳得神乎其神,有人說二堂姐毒辣,惡毒,可是他覺得二堂姐做得事兒像是評書裡說的快意恩仇的女俠客……只可惜二堂姐自己也被火燒死了,現在乍一聽還活著,自然是高興萬分,真盼望早些見到她……
若是青籬知道他的這番心思,估計要找一塊豆腐撞過去。每個小孩子的心中都是一個英雄夢,她這樣的反面形象算不算教壞小孩子?
正文第二十二章備荒糧
第二十二章備荒糧
青籬從卷宗中抬起頭來,手上這本是長豐縣歷年雨水分佈的情況的粗略記錄,十年間,每年在七月初七左右,就會下一場中雨或者大雨,從未間斷過,今天又是七月初七,而此時外面卻是豔陽高照,日頭一如暑天毒辣灼人。
合上卷宗,無端的又想起害李諤受傷的那場雷電交加大風暴雨,那等反常的天氣,竟讓人有種世界末日般的恐懼。
門簾晃動,錢主薄從外面走了進來,將手中的紙遞向她:「李小姐,看看吧,這是今天邸報,災情又有擴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