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低聲道:「這婦人大夥兒都稱她保勝家的,住在前面的拐角處。」
青籬點點頭。笑道:「原來是保勝嬸子,放心吧,這話我記下了,中午這酒肉定然管個夠呢。」
眾人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三三兩兩的向外走,一邊走還一邊與身旁的人交談著,張貴與柳兒杏兒等人候在廳堂邊上將眾人送出去。
閤兒笑著走到她身邊,道:「小姐,方才那些人都在誇小姐呢,說小姐平易近人,不擺架子。雖然年紀小,卻極懂人情世故,比原先這府裡頭的夫人不知道要強多少倍呢。」
青籬望著這幾人道:「閤兒說的,正是我要與你們說的。從此我們也就是這小門小戶的人,既然將家安在這裡,咱們就得入鄉隨俗。太過講究規矩,反而會讓招人嫌。」說著抬頭掃視一圈兒,這可是她的宅子呢,在這個時空中,一座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宅子,一座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呢。因著這一番思量,笑意更濃:「其實小門小戶的日子過得才有意思呢。」
柳兒在一旁笑著道:「如今小姐算是心想事成了,趕快歇一歇,中午還要請人吃飯呢,需得早做準備才是。」
杏兒笑道:「小姐,奴婢聽說這長豐縣的麻餅、烘糕是當地有名的小吃,而最最有名的要數那李子巷的李家餅店做的,今兒早上咱們便吃李家餅店做的麻餅與烘糕怎麼樣?」
紅姨在一旁在笑道:「你這個丫頭就是嘴饞的。不過,今兒吃,倒也應景兒呢——總歸是咱們在新宅子裡第一頓飯,吃點好的也不過,小姐就準了她罷。」
青籬笑著應了:「你們不遠千里跟著我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長豐縣,旁的一時下沒辦法多給你們,難道這吃食我也不給了麼?就叫福伯領著張貴趕快去買來。」
張貴領命而去,紅姨等人卻因她的話,眼圈微微發紅。
青籬一面請楊巋海自去歇息,一面招了這四人進了會客廳,招呼她們坐下,笑道:「如今咱們家是徹底的安下了,先前一通的忙亂,也沒顧上與你們說。雖然這長豐縣比不得京城熱鬧富貴,咱們這宅子也比不得京城的豪華舒適,但是隻要有我在,我保你們會過得比在京裡頭快活兒得多。你們幾人跟著我,算是一天的福也沒享著,天天替我擔驚受怕的,這份情宜我都記在心裡呢。以後咱們明為主僕,實則就是家人。奶孃便是我的親孃,柳兒杏兒閤兒便我的姐妹,你們也莫再以奴婢自稱,原先在府裡頭,我雖有這個心,但是礙著規矩。現在這是我們的宅子,我們的話便是規矩。」
紅姨與這三個丫頭原紅著的眼圈因她的這一番愈發紅了,眼看淚水就要流出來,紅姨想起這喬遷當日不能落淚的來,強著將眼淚憋回去,又呵斥另外三人不準掉淚兒,又是欣慰又是愧疚連聲的推辭,柳兒等幾人也跟著連連的搖頭。
無奈小姐太過堅持,閤兒強忍著眼淚恨恨的道:「小姐一向是個有心計的,定是早早便知道搬家之日不能落淚,故意挑今日說這番話的。」
正文第七章搬家(二)
第七章搬家(二)
用過早飯,青籬叫了福伯來。詳細的詢問了這長豐縣人的飲食喜好,以及擺宴有無特別的禁忌,福伯一一的說了,這長豐縣人喜辣口味重,這一點青籬也感覺到了,在「仙客來」住的幾日,就覺得飯菜比往常的要鹹一些,以為是廚房的師傅一時失了手,多放了鹽,叫杏兒又重新點了菜來,依然是如此,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一帶的人飲食習慣如此。
福伯又說,擺宴倒也無別的講究,只是不能上光板豆腐,因喪宴上均備有豆腐這道菜,這長豐縣人將赴喪宴俗稱為「吃豆腐」、或曰「吃豆腐飯」。
青籬一一記下,與紅姨兩人合計出六涼十熱十六個菜,兩個湯,一甜一鹹。四樣點心,米飯,麵條。饅頭三樣主食。即是請一次客自然要照顧得周全一些,另外也須防著一時備的主食不夠。
合計完畢,便差了張貴與柳兒杏兒三人去採買,自己領著紅姨與閤兒到廚房裡先檢視一番。
巳時剛到,福伯找到廚房,說保勝家的和平安家的和平貴家的都來了,青籬連忙帶著這二人出了廚房。廚房與院子之間,原本是通著的,青籬總覺得廚房是個極私人的空間,便叫人在院子與廚房中間砌了一道牆,在牆上開了一扇門兒,看起來廚房倒像是個獨立的小院子。
還未轉出那扇門兒,便聽見保勝家的大嗓門兒。出了廚房的院門兒,便見幾個婦人立在小花園的空架子下面,對著架子指指點點。
青籬揚聲道:「幾位嬸子嫂子來得好早啊。」
紅姨與閤兒因早上得了她的那些話兒,便快行幾步,迎過去,與那人寒暄著。
保勝家的指著其它幾位婦人,朗聲笑道:「李家妹子,這幾位你不認得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