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開始猜測這位小姐的來歷來,這話傳到青籬耳朵裡,她便編了一通父母早亡,原是依著叔父一家生活,怎耐嬸孃一心圖謀父母留下的微薄家產,無奈之下只好帶著丫頭們開府單過等等之類的話,叫丫頭們裝作有意無意的與人閒聊,將話散播出去。
過了兩日,待青籬再見到那些街坊時,便覺得她們的目光少了幾分猜測,多了幾分的同情,心中暗笑不已。
隨著宅子的修繕,青籬也跟著忙碌起來。每日帶著幾個丫頭,今日去東市看傢俱布匹,明日去西市看擺件兒、花草。如此過了四五天,待她把整個長豐縣城摸得差不多了,宅子也修繕好了。
這天下午,青籬來做最後的視察,遠遠的瞧見宅子門前遠遠的圍著一群人,交頭接耳的在議論著什麼。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兒,待車子走近,那些人便齊齊住了嘴。
青籬下了車,見宅子門前一如往常,估摸著這些人是閒著無事看熱鬧的,想了想,便招了紅姨來,叫她與那些人說,明日搬家,府裡頭設幾桌宴,請街坊鄰居們賞臉到家裡頭坐坐頭,她們也好認認人之類的話,紅姨的話一說完,這些人便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中間便有幾個膽大的婦人湊上來,有話沒話的找青籬攀談著,其中一個子瘦高,眉眼間帶著幾許精明約三十五歲的女子,略帶討好的笑道:「李小姐,你們家裡缺不缺人手?我家那大丫頭手腳勤快,人又機靈,最會伺侯人。」
這婦人的話剛出一落地,人群中便有人發出嗤笑聲,青籬掃視過去,這些人的臉上大多帶著不以為然的神情,心中瞭然,一來是她現在還沒想好要不要再添人手,二來光看這些人的表情便知這婦人的女兒斷然不能用。
便笑著以還沒有安定下來為由暫時推了,那婦人一臉遺憾的走了。
進了院子,只覺眼前一下子亮堂了不少,雖然只是清除了雜草,修剪了樹枝,將小花園做了整理,房屋裡裡外外的用水清洗了一番,看起來,宅子倒顯新了不少,又較之以前添了幾分的生氣。
張貴與柳兒正在與幹活兒的人結算工錢,見她過來,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將那些人打發走。
張貴手中拿著帳單,一項一項的報於她聽,工人錢加上臨時採買的物件兒,一共花了三十九兩銀子,青籬接過那張紙,細細的看了,一項一項記得極為詳細,朝著柳兒道:「今日多虧了張貴這記帳的,若不然,柳兒怕是已然昏了頭罷。」
柳兒苦著臉兒道:「小姐,奴婢小帳還管得來,這人事一多,便有些顧不來了。」
青籬起身一面四處看著,一面道:「這幾人裡面,你是個最細心的,這帳還得你管,也就這幾日忙亂一些,等過了這幾日,我便找一個正經的帳房先生教你一教。」
說著轉過身子,看向這幾人:「這些事兒先不說了。剛才在門口我應了明日搬家要請這街坊鄰居過來吃頓飯,一來咱們也認認人,日後若遇到什麼事兒,也能借些他們的力,二來咱們搬新家,總要熱鬧些,才像那麼回事兒。」
紅姨聽了這話,上前道:「方才我都想說呢,咱們現下廚房裡沒一個人兒,小姐臨時起意要請人,這一時半會兒的去哪裡找廚子?」
青籬笑道:「我們幾個不是人麼?又不是多正經意的宴。」想了想又道:「你去找福伯,讓他給推薦幾個的人緣好口啤好又喜助人的街坊,你親自上門兒去請,就說明日宴客,要請了她們來幫忙——這街里街坊的相互幫忙,本就是常有的事兒,想來她們定是願意的。」
紅姨想了想笑道:「奴婢在京裡久了,便有些呆了。聽了小姐這話,再一想奴婢小時候的情境,可就是這樣麼,小姐小小年紀又長在深宅大院之中,居然能想到這層,倒像是個在鄉里住過的。」
正文第六章搬家(一)
第六章搬家(一)
次日一大早,青籬便被紅姨和柳兒從被窩裡揪了起來。青籬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搬家也不用這麼早吧?
紅姨與柳兒一邊替小姐梳洗更衣,一邊解釋道:「小姐,咱們請風水先生算的是今日辰初刻搬家大吉大利呢。」
青籬嘟噥道:「奶孃,你昨兒都念叨一百遍了,我曉得呢。這會子怕是卯時正刻還未到罷,咱們統共就先生託運來的十個大箱子,半個時辰就搬完了。」
紅姨手中忙個不停,一面解釋道:「小姐,搬家可不是隻把東西搬進去就行了呢。昨兒奴婢已經打聽清楚了,這長豐縣搬家的風俗比別處繁雜不少呢,咱們總要入鄉隨俗才是。」
柳兒又拿了那件兔毛披風來,青籬撇撇嘴,沒再吭聲,乖乖的穿上,如今她也算得上一家之主了,她若是病了,這四人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兒呢。
隨著這二人出了房間,只見一樓大堂燈火通明,不由一愣。柳兒在一旁解釋道:「昨兒張貴與這店掌櫃說好了,借二個小夥計幫我們搬家呢。」
青籬點點頭,下了二樓,一樓廳中擺著米桶,水桶,畚箕和新掃帚和碗筷等物件,一旁還放著一疊子紅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