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走,沒人攔得住。」
是啊,沒人攔得住,連她都不行了。
但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不就是她一直以來期盼的嗎?孟緹忽然有了力氣,把地上的檔案銀行卡統統收拾好,裝進檔案袋,收好,目不斜視地進了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身體一軟,懷裡的檔案撒成一攤,每一張紙彷彿都在嘲笑她。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無力地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答案不需要別人告訴她,她已經很清楚,趙初年放棄她了。
第五十五章開學
趙初年真的不見了。
孟緹打他的電話,統統關機;在網上給他寫信留言,沒有任何反應;去他以前住的那棟別墅檢視,鐵門緊鎖,空無一人。
趙家沒有人對他的離開有異議,甚至都沒有提起。她忍了兩天,終於在那天的午飯時試探著問趙伯光他可能去了哪裡。趙同訓、趙律和都工作去了,那麼大一張餐桌旁,只有他們祖孫倆。
趙伯光說:「他之前跟我說過,張紀琪約他出去旅遊,他打算出去散散心。他大概是打算談戀愛吧。」
孟緹沒控制好力氣,手臂碰倒了茶杯,嘩啦碎在地上,那聲音十分刺耳。
趙伯光看了她一眼,「他跟你不告而別?」
孟緹牙齒咬得作響,「不是,他把爸爸的稿費、二伯的遺產都轉給了我,什麼都沒有說清楚就走了!這算是什麼!」
「既然給你了,你就收著吧,這也是你應該拿到的。」趙伯光不以為意,「用錢來表態,那他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其實她何嘗不清楚,經濟上的徹底割裂是最初的割裂。趙初年不過是在很清楚地告訴她:我會如你的願望,永遠消失的。
她扔下筷子、勺子,憤怒異常,「那我也不應該獨得,真要給我,留一半就可以了。不是要跟我劃清界限嗎?這麼不清不楚的算怎麼回事?他還有腦子嗎?」
趙伯光看她一眼,餐盤裡的午飯被她戳得亂七八糟、慘不忍睹。
憤怒發洩完後身體卻空了,孟緹喃喃低語,「他把錢都給我了,他自己怎麼辦?他現在的車子、房子、衣服,憑他在學校的那點死工資,哪裡夠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個道理他都不知道嗎?」
她聲音很小,趙伯光還是聽到了。
「他有錢,你不要擔心。」趙伯光遞一個眼神,傭人收走了她的餐盤,換上新的,「如果沒錢的話,他也白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了。」
孟緹深吸了兩口氣,「……是嗎?」
「他給你的那部分,這麼多年他都沒動過,給了你也不會影響到他什麼。」
孟緹的腦子清楚了一點,人也徹底冷靜下來。
吃過午飯她打電話給學校,憑了一點以前的關係瞭解到趙初年完全沒有辭職,下學期的課表都已經排好了。她頓時不著急了,學校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到了那個時候,總可以找到他的。
開學後,孟緹搬回了學校,雖然趙伯光讓她就住在家裡,讓司機每天接送,但她還是以「課業繁忙」為理由婉拒了。她花了一整個夏天和趙家人周旋,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忍受了。
研究生宿舍還是四個人一間,孟緹和楊明菲一間。另外兩個女生都是外校考來的,她們的導師都不一樣,研究的方向也完全不一樣。但好在都年輕,又是學數學的,也很好相處。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大學宿舍,孟緹發現自己極其懷念那種喧鬧的氣氛。
楊明菲在新生宿舍鋪床疊被,收拾東西收拾得渾身發軟,好容易擠出點力氣跟她聊天。
「你從小到大哪裡住過集體宿舍?會不習慣的。」
「也還好,一起住人多熱鬧。」
孟緹簡單放好了東西,都來不及休息便風風火火出了門。新生開學,要做的事情總是不少。
研究生的新生入學比本科生入學晚了將近兩個星期。現在九月上旬已經過完了,其他年級的課程差不多上了正軌,找人應該也比較容易。
孟緹騎上車就去了文學院,她知道今天是週末,明天才正式開課。她知道在學校裡碰到趙初年的機會不大,但還是想去碰碰運氣。果真如她所想,這一趟完全是白費工夫,辦公室大門緊閉,趙初年確實不在。
談不上失望,孟緹甚至想,見不到也許不是什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