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恍惚的時候控制力就不如平時那麼好了。

一個沒忍住,她問趙伯光:「他們已經開始談戀愛了嗎?」

趙伯光回答,「我讓他試試看,張紀琪還算不錯的人選。」

「嗯……」孟緹很同意,「確實是的。」

有才有貌,張家唯一的女兒,家世良好。趙初年生日那天晚上她見過張紀琪的父母,談吐極為不俗。自然能得到趙伯光的認可支援。

趙伯光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停,「知予,你談戀愛,我不干涉你。」

孟緹「哎」了一聲。

「不過要選能配得上你的。」

每個長輩都那麼熱心為自己的孩子做媒,孟緹訕訕地賠笑了幾聲。

她雖然不以為趙伯光是在開玩笑,但兩天後她陪趙伯光出門打高爾夫的時候,卻看到了鄭憲文。

這時趙初年也隨行,他們祖孫倆去打球了。她坐在遮陽傘下,疲倦不自覺地漫延上來。她合上眼皮,就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和混合在雨中的說話聲,聲聲都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遙遠。一張俏麗動人的面孔浮現於眼前,只是臉上有淚。她張張嘴,叫了聲「媽媽」,聲音一離開嗓子,人就醒了。

她疲憊地揉了揉眼睛,卻看到自己面前坐了個熟悉的男人。孟緹看著鄭憲文,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好。他一身襯衣西裝褲,臉上還有些微的疲色。

「鄭大哥,你來了?」

「是啊。來看看你。」鄭憲文遞給她溼毛巾擦冷汗,「剛剛看到你在睡覺,手腳一抽,是不是做噩夢了?」

鄭憲文的關切一直沒變,孟緹搖了搖頭,「就是夢到小時候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失眠的情況經常發生?我看,你去找宋沉雅談一談。她是很好的心理醫生。」

鄭憲文很清楚孟緹在他那裡住的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翻來覆去。每天晚上他半夜起床,都會發現書房亮著燈。

「沒必要了。」孟緹笑著,別開話題,「鄭大哥,你怎麼不去打球?」

「我來看你的。」

閒聊幾句之後,孟緹才知道是趙伯光請他來的,他此時也剛下飛機。這段時間他手裡有個專案,工程在外地,每週都在天上飛來飛去,白天天天下工地看場地,晚上在賓館畫圖,人曬黑了不少,雖然憔悴,但還是神采奕奕。

「來看看你總是好的,我這段時間太忙,本來一直想來看你,但忙起來就顧不得了。」鄭憲文對自己的事情不以為意地帶過,卻細細端詳她的神色,「阿緹,你精神不太好。這段時間怎麼樣?」

「過日子嘛,沒發生什麼事情。」孟緹輕描淡寫。可以值得說的事情一件都沒發生。每天待在那間放著趙同與東西的儲物室時是最平靜的,但也不敢太明目張膽。趙家的耳目太多,做什麼都要小心一點。

鄭憲文問她:「這個暑假,還打算兼職嗎?」

「沒法子去了,」孟緹搖頭,「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我現在就等著開學呢。」

她的鬱悶只有在鄭憲文面前才能表露出來。

兩個人閒聊著,時間飛快而過。不過鄭憲文的事情還是多,連午飯都來不及吃,單位的電話就一個個地打過來。孟緹眼看著他站了起來,就要離開。

孟緹張張嘴,很想叫住他,可聲音沒有從喉嚨裡出來就消失了。

鄭憲文心有靈犀地回頭,看著她,「阿緹,什麼事?」

他的五官在陽光下很深邃,眼睫在陽光下透出半月形的陰影,那麼深的陰影不是僅靠陽光就能刻畫出來的。這些天他真的很累,孟緹深呼吸一口氣,肯定地說:「沒有,別擔心。」說完微微一笑。

鄭憲文沉聲,「別瞞我。」

「沒有,我可以處理。」

她說話的神態和姿勢鄭憲文很熟悉——戒備和排外,像足了當年的趙知予,他皺著眉頭,猶豫了幾秒,想說什麼,但還是忍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才心事重重的離開。

還好,還好。情緒控制又上了一個臺階。

孟緹一回頭,看到趙伯光和趙初年拿著球杆走過來。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正午了。三個人隨後去了餐廳吃飯。

趙伯光問她:「鄭憲文走了?」

「他還有事。」孟緹斟酌著說,「爺爺,您以後別叫他來陪我了,有事的話,我會主動跟鄭大哥聯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