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在外面曬得太久,孟緹有點暈,上車就揉著太陽穴,併為剛才的交談後悔不已,失策,太失策了。

趙初年坐在她身旁,低聲問:「頭疼?」

孟緹沒理他。她和趙初年前晚之後就不再說話,也沒有任何的交流。真相的慘淡兩個人都不能面對,不約而同地選擇遺忘和迴避。難得他今天想跟她說話,太不容易了。

他遞過一瓶水,「喝點水吧。」

孟緹把實現轉向玻璃外,任趙初年的手不尷不尬地停在空中。

前座的趙同舒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想要說什麼,還是忍住了。

窗外風景一閃而過,綠色的田野那麼平坦。孟緹把臉貼在玻璃上,這時包裡的手機響了。

孟緹翻開手機一看,是趙初年的簡訊,她側頭看了他一眼,趙初年還真是一臉嚴肅。她開啟看了看。

——你聽到的那場爭執是關於什麼的?

——我說過不記得了。

——小時候的事情,你到底記得多少?

——不記得多少。

——阿緹,這事很重要,你別瞞著我。

——你想多了。

——阿緹,前天晚上,你跟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那一瞬間她幾乎想跳車死掉算了,手都抓到門把手才清醒過來。她覺得自己正在被他狠狠地甩著耳光,臉熱辣辣地痛,渾身的血液流到了心臟就不肯再走了,堵塞了血管。她的雙手抖得那麼厲害,幾乎沒有力氣按鍵回覆。

可他的資訊又來了。

——阿緹,你說那番話,是說你愛我嗎?

羞辱感排山倒海般席捲過來。孟緹一言不發,「啪」地扣上手機,「王司機,我要下車。」

司機一驚,「可這在路上啊!」

孟緹冷冷開口,「我自己會找車回去。請在路邊停一下。」

趙同舒回頭看她,微微蹙著眉頭,「你也不小了,胡蓉這樣,是在鬧什麼脾氣?」

「夠了。」趙初年臉上帶著竭力的忍耐,「阿緹,你冷靜一下,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你不要任性好不好!」

孟緹冷冷地看著他,「我一直很冷靜。王司機,請停車,不然我跳車了。我說得到做得到。」

此言一齣,車廂裡鴉雀無聲。司機根本不會理會她,回頭看了趙初年一眼。看到她的搖頭後繼續以很高的速度賓士在馬路上。孟緹等得不耐煩,一把拉開車門,被太陽烤熱的風一下子鑽進了車廂。她吸了口氣,離座而起。

趙初年眼疾手快攔腰抱住她,壓下她已經抬起的腿,往自己懷中一拉,另一隻手也拉上了車門。

沒辦法忍受他的肢體接觸,孟緹大腦一熱,徹底失去理智,回手甩了他一個耳光。

她本意是掙扎,力氣沒在手腕上,這一下用力不很大,聲音也不響,但是讓車廂裡的每個人都是一驚。

孟緹已經後悔了,她想起一年前的那個雨天,她也是這麼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巴掌。

當時只有他們倆,現在車廂裡還有另外兩個人。

趙初年也想起了那次,一瞬間整張臉陰雲密佈,驚愕和困惑地盯著她。但不論怎麼說,他還是放開了手,用一種很慢很慢的速度。

趙同舒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幕,「你們……你們,這是……」

孟緹後悔不已,剛剛打了他一耳光的手又痛又麻。她也不再說話,坐到一邊,跟趙初年涇渭分明,終於沒再提下車的事情。

孟緹偶爾把頭轉向車外,看到車窗上趙初年的倒影。

他身板還是筆直,卻低垂著眼瞼,看上去就像是被折斷翅膀的大鵬,或者是被剪掉爪子關進籠子的老虎,孤獨而無助。

她閉上眼睛,把臉側向一頭,直到車停住才睜開眼睛。趙家大宅就在眼前。

她等著趙初年下車走遠後才磨蹭著下車,沒想到趙同舒也沒走遠,低聲問她:「知予,你跟初年怎麼了?」

孟緹沉默了一下,「沒什麼。」

「你太沖動了,」趙同舒皺著眉頭,「他到底是個男人啊,你當著我和司機的面給他一巴掌,讓他怎麼下得了臺?」

「他怎麼樣跟我沒關係,」孟緹看著趙初年的背影,聲音高了八度,「我的態度很明白了,如果受不了就來打我一下就可以了。」

趙初年顯然聽到了這句,身形微微一晃,然後就沒入了大門背後。

「別說氣話了,你知道他捨不得你。」趙同舒說,「我聽程璟說了一些,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沒有人願意被拆穿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