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緹正想開口,電話那邊有人說了句「初年少爺,董事長叫你過去」,聲音不大,但是很高,應該是有人在遠處叫趙初年。
「我沒什麼事情,趙老師,你忙吧。」
趙初年頓了頓,「好,我一會打給你。」
掛上這種無效的電話,孟緹對王熙如攤了攤手,「那沒辦法了,我們自己回去吧。」
王熙如同學腿好了,整個人神清氣爽,臉上都是光彩,「我早說了我不是病人啦,不用麻煩別人了。」說著試著提起一個包在手裡掂量了兩下,「完全不重嗎,我臥床兩個月,真是有精力沒處——」
說著她看到了門口,那個「啊」字忽然就斷掉了。
孟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丁雷愣頭愣腦地站在門口,遲疑不定。
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沒看到丁雷,王熙如本以為他不會再出現,此時看到,出院的好心情破壞殆盡,立刻冷下了眉目:「你來幹什麼?」
丁雷小心翼翼的走進來,那謹慎的樣子就像走路聲音太大,怕踩到了地上的螞蟻。他悄悄打量著王熙如的神色,低聲問:「王老師,你要出院了嗎?」
王熙如不想理他,淡淡「嗯」了一聲,側頭叫孟緹,「我們走吧。」
丁雷「呵呵」笑了幾聲,顯得心情很好,「出院很好。我幫你提東西吧。」
說著還伸出手來,王熙如一驚,避如蛇蠍的後退幾步,「不用,你不要擋路我就謝天謝地了。」
丁雷的臉色立刻暗淡下來,整個人立刻矮了下去。剛剛伸出去的手就尷尬地停在了空中,收回也不是。那個樣子,就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看上去也十分可憐。
孟緹心裡琢磨了一下,叫住丁雷,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另外一個行李箱和行李包,「拿這個吧。幫我們提到醫院大門口。」
「啊,好。」
丁雷忙不迭點頭,到底是男生,提著行李依然走得飛快。王熙如落後一步,皺眉看著孟緹,「你這是做什麼?」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我也不想,」孟緹放輕聲音,「但我覺得還是不要刺激他好,又鬧出事情來怎麼辦?反正還有半年咱們就畢業了是不是?」
王熙如沉默了一會,才點了點頭。
實際上丁雷不但幫著把行李提到了門口,還幫她們打了輛計程車,放好行李箱。
王熙如還是不肯跟丁雷說話,打了個電話給母親,說她們在醫院門口等,自己坐上了計程車,又叫孟緹也上來;孟緹示意司機和她稍等,看了眼丁雷對頷首道謝。
「嗯……沒什麼。」
丁雷搖搖頭,視線在王熙如身上停留了一會,又看到孟緹身上,神情猶猶豫豫,想說什麼有欲言又止。
孟緹端肅表情:「你要說什麼?對不起,如果是跟熙如有關,我沒辦法幫你。」
「呃,不是的,跟王老師沒有關係。我想問問你……」
「你問吧。
「那個……那天晚上的事情,真是對不起。我很不對。」丁雷朝她鞠了個躬。
道歉雖然來得晚了兩個月,但總比沒有強。並且是那樣的誠摯,沒有半點虛假。孟緹展顏一笑,大姐一樣拍拍他的肩膀,「沒什麼。那些壞毛病,你能改了就好。」
「嗯,」丁雷彷彿像下定天大的決心那樣一點頭,「那天晚上幫你那個男人,是姓趙嗎?」
「沒錯,」孟緹不動聲色,「為什麼這麼問?」
「我前幾天看到他了。」
孟緹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消失殆盡,警覺如同火苗一樣燃起來,「你在想什麼?」
「我沒有想什麼。」丁雷很吃驚孟緹為什麼這麼問,顯得侷促不安。
孟緹放慢聲音,盯著他那張並不老成,還稍微有些緊張的的臉,「丁雷,上次的事情我不會跟你計較。但他不是你可以惹得起的人,他那天跟你說的話每個字都是真的,沒有一點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