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趙初年啼笑皆非,「你哪裡聽來的?」

孟緹板著臉,手在空中虛弱的漂浮,聲音毫無溫度,「尤其是在六樓,經常可以看到白白的影子出沒,不止一個同學看到過,就像床單一樣,沒有根基地飄在空中,飄啊飄啊……還伴隨著腳步聲……啊,那是什麼聲音?」

在她刻意製造的陰冷氣氛中,忽然響起的腳步聲也就顯得十分突兀,更突兀的是應聲而亮的盞盞廊燈。

孟緹再怎麼膽大也嚇得聲音都變了;趙初年一把摟住了她,鎮定地帶著她轉了個身。

第十九章出院(下)

被燈光晃得眼睛疼,孟緹眯了眯眼睛,在趙初年懷裡轉了個身,朝著身後的腳步來源看過去,只看到鄭柏常提著包站在走道上,正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自己和趙初年。

「你們……這是?」鄭柏常皺著眉頭。

好像通電的電燈,遲鈍很久的大腦忽然反應過來。

孟緹低下頭,看到趙初年的雙手還圈在自己肩上。明明剛才都不覺的尷尬和不好意思,氣氛頓時不對了,她臉「唰」的一熱,迅速一閃,對鄭柏常勉強一笑,哆哆嗦嗦開口:「鄭伯伯,那個,好巧。」

趙初年表情鎮定,微笑不改,看著鄭柏常的眼神也沒有絲毫退縮,「院長,孟緹給我送點東西過來,順便找我答疑。」

鄭柏常還是皺著眉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該看到的都該看到了,沉著聲問:「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到底是在行政崗位上幹了多年,必要的時候的確氣勢驚人;這話聽不出憤怒還是惱火,但不滿的意思十足。鄭柏常在孟緹心中,是有半個父親的地位,被他批評真是讓她五臟六腑都開始打結,腿肚子有點輕微的抽筋,如何接話都忘記了。

趙初年微微一笑,朝他走過去,才欠了欠身回答,「一直都是的。這段時間,我們經常在一起討論文學作品什麼的。今天這樣也只是巧合。鄭院長,您怎麼也現在才下班?」

面前的年輕人十分鎮定,鄭柏常想起他進學校這半年的表現,也的確不是不可靠的人。臉色緩和一點。他瞥一眼躲在他身後低著頭的孟緹,在心裡評估兩個人的關係,臉上卻什麼都沒有露出來,「我在看份檔案,走得遲了一點。」

「年終了,事情很多吧。」

兩個人說這話就很自然地邊聊邊下樓。短短的臺階很快走盡,很快來到樓下,月色驚人,校園的柏油馬路凝固在地上,就像是一條條靜止的河流。

趙初年回頭,對她放鬆的一笑,「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晚了,你跟鄭院長回家吧。」

他語氣平和,完全不覺的這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語氣就像鎮定劑一樣,孟緹「嗯」了一下,也自己緊張成這樣也確實沒什麼必要。她深呼吸,跟趙初年道了別,又跟鄭柏常一起離開了。

原以為這一路上多半會被追問,結果鄭柏常沒有多說什麼,問她學習緊不緊,最近怎麼不來家裡吃飯;至於趙初年這個人,好像已經被他拋到腦後了。只是最後到了教職工宿舍樓下,他才鄭重其事開口,「小緹,我記得這個年過去,你就二十二歲了。」

孟緹提心吊膽地等了一路,好容易聽到一句關鍵的話,連忙點頭,「是啊。鄭伯伯。您要說什麼?」

「二十二歲的女孩子,談個戀愛也不奇怪。你比起其他的女孩子,要懂事多了,」鄭柏常說,「趙初年倒是很可靠的年輕人,你們談戀愛我不會反對,不然當時也不會想著介紹給小聲了。想必你爸媽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要稍微注意影響。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撞到,被別的老師看到,總是不太好。」

這個世界上不是看起來親密的男女都是男女朋友,但在外人眼底總會多少有些曖昧,鄭柏常會這麼以為也不奇怪。孟緹又是無奈又是感動,連忙解釋,「鄭伯伯,我知道的。不過我跟趙老師,不是談戀愛的。」

「好了,不用跟我辯解什麼了,你鄭伯伯我雖然年紀大了,難道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鄭柏常揮了揮手,拿出鑰匙開門,「總之,談個戀愛也沒什麼丟人的,你也不用緊張。他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孟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含糊地「哎」了一聲,才上樓回到自己家。鬱悶地把保溫飯盒放在茶几上,人朝沙發上一躺,也不開燈,剛剛在幽暗走廊的那一幕再次浮上心頭。

害怕的時候有人陪在身邊,十分溫暖。

週末的時候她去醫院接王熙如出院。本來預計的是後天出院,不過因為家裡忽發的急事,王熙如的母親昨天回了家,再也沒有人管王熙如,她就嚷嚷著要出院了。

她在醫院住了兩三個月,攢下了一大堆東西,現在正是冬天,衣服厚而沉,還有她的書,足足塞滿了一個箱子,三個旅行包。收拾完東西,王熙如就兼道別。王熙如人緣很好,兩個月醫院呆下來,醫生護士,附近的病人都熟悉了,道別都用了半個小時。

孟緹馬上就給趙初年掛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想請他過來幫個忙兼送王熙如回學校。不過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一聲低低的動物呼嘯聲。

趙初年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請求,此時也是。他沒有多餘的話,一開口就是,「有時間,你在哪裡?我馬上過來。」

孟緹遲疑了一下:「趙老師,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郊外的馬場。」

孟緹不想打擾他,「那算了,我就是問問你週末做什麼。」

趙初年說,「你難得主動給我打電話,阿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