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這麼想過。」
孟緹握住他的手,「趙老師,我真的不願意跟你說起錢啊什麼的。但你看,我們兩的差距就橫在那裡的。從小我爸媽就教我潔身自好,不貪他人財物。」她頓了頓,在腦子裡搜刮了一句古文來證明她的話是多麼的擲地有聲,「有句話說,何必曰利,唯有仁義而已。」
「這句話應該我跟你說才對。」
趙初年說完這句,在孟緹的注視中,露出一個無聲的笑容,「不過,阿緹,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你就是怕在錢上欠我太多是不是?我們先別談這個了,等你獎學金下來了再說吧,我記得快了吧?」
「呃……是啊。」
「那就行了,到時候請我去遊樂園好了,我知道市內新開張了一家冒險主題公園不錯。」
孟緹納悶:「啊?你喜歡遊樂園?那裡是小朋友最喜歡的遊樂園吧,你不覺得我們兩個成年人去遊樂園裡很不協調嗎?」
「我不覺得不協調。找個週末去吧。等你的臉上的淤腫稍微好一點。」
簡單的一句一錘定音地宣告了這個話題的結束,也堵住了她所有的話。服務生送來他們點的菜,趙初年興致很高的一一介紹給她,之前的話題,再也無人提起。
因為這段時間臉腫得太難看,又因為保研事情確定暫時可以放鬆,她完全不想去自習室被人參觀,在學校門口跟趙初年道了個別,回了家學習。
回到家後還想了想今天晚上跟趙初年的談話,她真沒想到趙初年原來這麼有童心。想著不覺好笑起來。
在家裡看書的效率就是不如在自習室,氣氛也差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原因,很快就覺得疲憊,想休息一下後再看看書做做題,卻聽到了敲門聲。時間也不早了,鄭憲文和柳長華站在門外,提著大小不等的兩隻袋子,鄭憲文手裡還端著一隻砂鍋。
孟緹立刻迎兩人進屋。
鄭憲文一看她就皺眉:「這麼幾天了怎麼臉還是沒好?」
孟緹扭曲地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柳長華指揮鄭憲文把砂鍋放進廚房的冰箱裡,又用標準的醫生眼神盯著孟緹的臉研究了一會,搖搖頭:「你這個孩子,爹媽不看著就摔成這樣。你的皮膚雖然好,也太嬌氣了,小時候連擦紅汞藥水消毒都過敏,現在還好點,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柳長華忽然頓住語氣,嘆息地看著她,「過好幾天了吧,前幾天憲文就說讓你來拿藥,你這孩子也不來,結果臉上的淤血到現在還沒有消。」
柳長華拿過塑膠袋,一隻裝著蘋果桔子,另一隻則裝了些藥。她取出包裝樸素的藥品來,遞給孟緹:「這個是中成藥,效果比你現在那個應該好一點,你擦擦看。」
孟緹感激涕零:「謝謝您柳阿姨,您對我真好。」
「你爸媽不在,照顧你也是應該的,你也一直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柳長華面帶笑意的說完這句,臉色忽然一變,嚴肅地盯著她,那眼神是標準的長輩看著犯錯的晚輩,「所以,小緹,你不要在你爸媽出國的時候,做什麼不好聽的事情。你到底是女孩子啊,別人傳起話來不好聽。」
孟緹一頭霧水,「啊」了一聲,求助地看著一旁的鄭憲文。鄭憲文看起來也有些驚訝,皺眉:「媽,你說什麼?」
柳長華表情異常嚴肅:「前幾天晚上你是不是帶個男人回來了?」
孟緹頓時想起趙初年送他回家的事情,尷尬地點點頭。雖然是這裡住的都是高階知識分子,說起來不是教授就是副教授,但一個人的眼睛也不會光盯著書本不放,人多自然嘴雜,稍微一留心就很自然地發現東家長西家短,確確實實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我也是今天才聽到有人說起,傳得很不好聽,說勾肩搭背摟摟抱抱什麼,還說那男人跟你進了屋就一直沒出來,」柳長華鄭重其事開口,「雖然現在社會開放,我也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晚上出去玩,但是,社會有一些道德觀念,還是要嚴格遵守的。你可不能在你爸媽離開之後就帶男人回來。」
孟緹輕輕點了點頭,不打算辯解什麼,這個時候提到趙初年絕對不是個好主意。趙初年和鄭若聲的事情讓這位一直看著自己長大的鄰家阿姨再一次感覺到失望,而她和趙初年的事也沒辦法只用三言兩語說清楚,與其讓人誤會,不如緘口不言。
柳長華交代完藥膏怎麼使用站起來要離開,鄭憲文說:「媽,你先走,我跟阿緹說幾句話。」
「好。」
柳長華走後鄭憲文先帶上了門,用格外嚴肅的眼神盯著孟緹,有點不明所以,看著他發怔。
鄭憲文坐在沙發上,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孟緹,淡淡開口:「阿緹,那天送你回來的人是不是趙初年?」
孟緹舔著嘴角,沒有立刻回答。不過眼看著鄭憲文臉色陰沉下來,不得不連忙補充:「鄭大哥,其實是我受了傷,他開車送我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