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灌頂,原來兩人都衝著一本書來的,兩人對視一眼,視線一對上同時都笑了。趙初年點頭之後再搖頭,感慨不已:「我真是太意外了,完全沒想到那個先我一步看上這本書的女孩是你。」
孟緹嘴角微微揚起,雖然面前這個人是老師,但她也絕不可能放棄《蒙塵》。看著趙初年那張嘴角輕揚似笑非笑的臉,她頓了頓,才說:「趙老師,你不要指望我孔融讓梨。那本書是我先看到的,我親手從那個舊書箱子翻出來的,」她舉了舉手,「你看我手上現在還有很多灰,總之,絕不可能讓給你的。當然,借給你影印沒問題。」
「蠻不錯的提議,不過……」趙初年看到她表情越發認真嚴肅,笑了笑把話說完,「再加一個條件好不好?」
「什麼?」孟緹緊張地看著他,生怕是什麼割地賠款的條件。
「我可以隨時跟你借這本書看,怎麼樣?」趙初年笑語,「保證不會弄壞。」
「你確定?」孟緹反問,趙初年找到對這本書的期望不會低於自己,原以為會大費口舌,肚子裡裝滿了一籮筐的草稿,結果這樣就解決了。落差實在太大,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這麼簡單的事情當然沒問題了。」
「你既然想要,我不論如何都不可能跟你爭。」
話說的極其誠心,孟緹別過頭去,心說那你還跟我提條件呢。
兩個人回到書店前,這是順利無比。孟緹付了錢,也不顧書上的灰塵,把書拿在懷裡,才慢慢長舒一口氣。
書店老闆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來掃過去:「看你們剛剛聊得很好,原來你們認識呢。難得看到都喜歡這本書的人啊,真是有緣分,你們倆也算是知音了吧?」
孟緹贊同:「說起來沒錯。」
趙初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吧。」
孟緹的腳踏車就在書店外,因為剛剛太心急,根本沒鎖,鑰匙還掛在車鎖上晃悠,亮亮的十分晃眼。此時見到,孟緹才有點後知後覺的害怕。趙初年說了句「以後小心點」,在她之前就伸手推過車子,示意她走在他身邊,慢慢走出書市。
「還生氣嗎?前兩週我每次約你,你都不肯出來。」
「什麼?我生氣?」
孟緹嚇了一跳,想了一會這個莫名其妙的生氣從何而來,半天后才想起那天晚上的小小不愉快,連忙一疊聲的否認。這段時間趙初年經常給她電話或者簡訊,約她出來或者說請她吃飯,孟緹有時候也詫異,明明他的課很多,跟大學的學生一樣不得空,週一到週五很多時間都在學校裡忙碌,怎麼就會那麼有空閒約她。
但是論文讓她焦頭爛額,所以對待邀請無一例外都是拒絕,連話都不想多說。趙初年應該察覺到她的偶爾的不耐煩,不多說什麼,往往在電話裡說一句「那你忙吧」就沒了下文。這些細枝末節被想起來,孟緹無比愧疚,一五一十把重寫論文的事情講了一遍。
趙初年長長撥出一口氣:「原來如此,借到了機器就好。」
今天早上起床後孟緹就興奮到了現在,覺得今天這天實在是運氣太好了,沉浸在借到電腦和買到書的欣喜中,熱血衝上腦門,她就把那臺電腦天花亂墜的吹噓了一通,趙初年含笑不語,末了才說:「我知道。」
孟緹這才想起趙初年也是有軟體和電子學位的人,自己顯然是班門弄斧,就像皮球頓時洩了氣,訕笑了兩聲,「嘿嘿,是啊。」
時候差不多到中午,趙初年看了看天色:「我們不談那臺強大的計算機了。你為什麼非要買那本《蒙塵》?」
孟緹難得遇到一個知己,興奮的和盤托出:「這是我喜歡的作家範夜的書,據說枯槐是他的筆名。我前段時間無意中看到一篇文章講的,所以現在才到處找他的作品。」
真不愧為文學系博士,若換了其他人聽到這個訊息,肯定得大跌眼鏡,他還眼皮都沒多眨一下,微微頷首:「嗯,枯槐的確是他的筆名。不過幾乎沒人知道這件事情。那是《讀書手記》上的文章吧?我記得那本雜誌只出版了半年就倒閉了,你居然能看到,也真是巧合中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