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芍住進來後,沉默寡言,除了午後跟著明璫學一個時辰的寫字算帳外,其他時間都躲在屋子裡不出門。
碧蓮想拉她出來,卻被明璫阻止了,說給她些時間平復心情。話說的太多也沒用,只會讓她心煩,有些事只能靠她自己走出來。
好幾日過去了,易家沒有任何動靜。紅芍的眼神越來越黯淡,臉色越來越憔悴,飯量也銳減。
碧蓮憂心忡忡的看著紅芍所住的院子,「小姐,真要這麼等下去?看樣子易家好像沒有要挽回的意思。」氣死人了,易家有什麼了不起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好人家了?也不過是羅家的家僕而已。
明璫心裡也不舒服,可當著她的面並沒表露出來,「再等幾日,如果真不行,就讓她們和離吧,到時我幫她另挑一門親事。」
原來她還以為易凡這人不錯,挺實在的。雖然易家婆婆這人不咋的,但其他人還行。難道她真看走了眼?
碧蓮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幫著看看,這王府裡有什麼好的物件,這次可要鄭重一些。」她說著,興致盎然的挑著一個又一個人選。
明璫一頭黑線,這丫頭怎麼好像是盼著他們和離呢?把所有未婚的人都挑了一遍,有公婆的不要,長相不好的不要,個子矮小的不要,油嘴滑舌的不要,這也太誇張了。
碧蓮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紅了,「小姐,如果紅芍嫁給我們府裡的下人,那就可以和我們一起生活,而且沒人敢欺負她。」
「話雖如此,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她心裡還放不下她男人。」明璫想了想道,「再說這事急不得,傳出去也不好。」這不上不下的,最難受。就算將來再嫁人,先把這件事了結再說。
碧蓮懂的此中的道理,她是有些心急了,「知道了,我不會讓人知道這事的。」
明璫笑笑,心思開始轉到皇上病情這件事上,也不知道如今病體怎麼樣了?是非已經康復?要是好起來了就一切都沒事,可看雲嵐這幾日眉頭緊鎖,心裡暗覺不妙。
越想心越亂,坐立不安,不耐的起身出去走走,將碧蓮留在水閣好好休息。
天氣很悶熱,沒有一絲風,大太陽下面,地面燒的冒起熱煙,在這種時候出來走動,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玲瓏跟在後面欲言又止,不敢出聲勸阻。王妃的性子是不聽人勸的。
而明璫只沉浸在自己思緒裡,天氣再熱也感覺不到似的一個勁的朝前走。
一個暴跳如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你怎麼回事?這麼熱的天還出來亂跑?臉都發紅了。」
明璫抬起頭,眼前的男子一身藍袍,俊俏清雅,只是眉宇間有抹愁思,此時正惡狠狠的瞪著她,衝他笑了笑,「阿霄?你怎麼在這裡?」話聲一落,才醒悟過來。自然是商量對策的。
如今京城人心浮動,諸方勢力蠢蠢欲動,而漩渦的最中心是三位皇子,他們幾個避無可避,私下都有小動作。
前些日子云嵐什麼人都不見,如今卻會接見幾位皇子和幾位重臣。情勢恐怕一觸即發了。
李霄一把將她拉到樹蔭下站著,這才答道,」我有事跟皇叔商量。」看著她被曬的紅撲撲的臉,不由暗罵她是個笨蛋。照顧自己都不會,身邊的丫環也是不中用的,也不趕緊勸住。
「很麻煩嗎?」明璫難得細心的打量他的神情。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也沒有什麼……」李霄神情平淡,在她咄咄逼人的眼神下,改了口風,「是非常麻煩,不過這事跟你無關。」所以不要這麼操心。
明璫苦笑一聲,愁眉不展,「跟你皇叔有關的事情,能跟我無關嗎?」夫妻一體,一個人有所損傷,另一個人感同身受啊。這些日子她早就深受影響,只是裝作不知罷了。
李霄怔然,半響道,「他……他不會有事的。」
「算了,我不問了。」明璫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句句言不由衷,「我不愛聽謊言。」
問了也白問,嘴這麼緊,這些皇家人都這樣,好像從小就受這種訓練似的。
李霄深深的吸了口氣,「無論如何,你都不會被捲進去。」這是皇叔一心要的結果,也是他的。
明璫無語了,如果雲嵐出了事,她還能若無其事的逍遙嗎?可如今的局面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支援他。
兩人都默不作聲的站著,神情複雜莫測,臉上都有化不開的憂鬱。他們之間少了以往那份嬉笑怒罵的輕鬆,多了份茫然和沉重。
跟在一邊的玲瓏後背直冒冷汗,心跳如雷。
李霄站了半日,突然鄭重的行了一禮,「皇嬸,我有一事相求。」這麼鄭重其事的樣子,好像是第一次看到。
明璫側了側身體避開,「什麼事?」衝著他兩次救命之恩,只要她能做到的,沒有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