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嘴角翹了翹,「我家馨兒吵著要上你們府裡玩,你要是不嫌煩的話,能不能……」
馨兒是他和晉王妃所生的嫡女,他極為疼愛。就算府裡又添了庶長子庶女,也沒有分薄這份寵愛。使得晉王妃本來惶恐的心稍微好受了點。
明璫聽懂了他的話,心中酸楚,忍住那份淚意,強笑道,「你把她送來吧。」
「謝皇嬸。」李霄也不囉嗦,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後背挺的筆直。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明璫的心情沉重無比,都到了這種地步嗎?把孩子送出來,是到了玉石俱焚最後一拼的時候?山雨欲來風滿樓,這種靜靜等待暴風雨來臨滋味,讓人窒息。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無事。
果然傍晚時分,晉王妃玉琦就親自送女兒過來,對著明璫說了無數好話。明璫只是淡笑著聽她說,一聲不吭。
最後她將一隻錦盒推到明璫面前,「皇嬸,這是我留給孩子的。」語氣之鄭重前所未見。
明璫眼角抖了抖,點點頭,只說了三個字,「放心吧。」
如果真有魚死網破的那天,她會護住這個孩子。或許這會是晉王府唯一的骨血。
晉王妃是信的過她的,夫君能相信她,她也相信她。抱著女兒親了又親,「馨兒,好好聽叔婆婆的話,不能淘氣不能任性……」一長串的叮囑聽來格外的鼻酸,好像要將一生的叮囑說盡。
她真的很捨不得女兒,可是將她留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夫君唯獨選擇送出這個孩子,她內心的感動不言而喻,以往所受的那些痛苦也煙消雲散了。雖說如果敗了,作為男丁的庶長子是肯定活不了的。女兒還好說,但比起馨兒,庶女的目標更小更容易活命。
要是能逃過此劫,她願意做個真正的賢妻良母,不嫉不爭,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小小的孩子似乎敏感的感覺到了什麼,抱著母親的脖子,乖巧的點頭。一歲多的孩子非懂非懂的聽著,模樣很可愛。
晉王妃只待了一盞茶的功夫,將孩子送到明璫手裡,留下兩名丫環和一個奶孃,匆匆告辭而去。臨走時一再的頻頻回顧,淚眶都紅了。
明璫抱著懷裡香香軟軟的孩子,手臂用力,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嫁進皇室是風光,但也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要是捲進風波里,還有可能無法全身而退。
馨兒眼淚汪汪,卻不敢哭出聲來,扁著小嘴特別可憐。
明璫心裡一軟,她本來就很喜歡這孩子,覺得她很有靈性,「孩子別哭,叔婆婆帶你四處走走,看看這裡的風景,很美很美的。還有很多好吃的,我讓人都輪流做給你吃,好嗎?」哄孩子她並不在行啊,只知道給她吃好陪她玩。
「好。」馨兒點點頭奶聲奶氣道,淚花倒是止住了。
馨兒住處就安置在明璫夫妻所住的院子,將三間左廂房指給她住。這樣方便她隨時照顧。
一切事宜她都不假手於人,親自指揮人佈置,一切務必要完美。鋪蓋紗帳洗漱傢俱等等都是全新的。
奶孃和兩個丫環開始時一臉的惶恐,到後來總算長舒口氣。
紅芍聞知這一訊息後,主動請纓幫著照顧這個孩子。
明璫想了想,的確是需要一個她比較信得過的人看著,而且看到紅芍看著這孩子眼珠子都粘上,心裡一軟,就同意了。
忙到天黑了才算將一切打點妥當。累的夠嗆。
馨兒已經在奶孃懷裡睡著了,紅撲撲的小臉天真可愛。明璫摸了摸她的小臉,看了半響才離開。
「怎麼了?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雲嵐一進門就見到妻子穿著白色的中衣抱著雙腿坐在床上,眼神直愣愣的,牆壁上的夜明珠淡淡的光線灑在她臉上,陰睛不定,「下次一定陪你吃晚膳。」
「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明璫回過神來,白了他一眼,「馨兒送過來了,你知道吧?」這都是些什麼破事啊?要麼成為人上人,要麼連妻兒都保不住。勝則成王敗則成寇,自古不變的傳統。
「嗯。」雲嵐一把將她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眉眼,「你多費些心,阿霄夫妻會感念你的恩情。」他極力想表現出輕鬆的一面,可是很難。眉角那絲倦意怎麼也掩不住。
「誰要他們感念?」明璫的瞪著他,雙手爬上他的臉,狠狠的捏著雙頰,使勁揉搓,「一個兩個都這樣,看著就生氣。」
他在書房待的時間越來越長,這表示事情越來越不受控制,快要亂了。
「對不起。」雲嵐自知理虧,只能說這一句,任她□□他的臉。娶了她卻不能讓她過好日子,還要讓她過提心吊膽的日子,或許當初他真的不該娶她……
「我不是要你說對不起,我……」只覺滿腹的話語憋在肚子裡,卻什麼都說不出口,他也不容易,明璫放下手,輕撫著那紅通通一片的臉頰,心疼的吹了吹氣,「算了,你只要答應我,凡事不要強出頭,好好保重自己。」
她的要求越來越低,可她卻悲哀的知道,這話他是聽不進去的。他平時不願管閒事,更懶的管斡朝堂之事,可到了危險關頭,他身為皇室的驕傲和責任感會讓他毫不害怕的挺身而出,哪怕會撞的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