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香要挑花朵大,顏色正的,味道還要濃。最好是剛剛盛開的,不要那種快要謝去的殘花。
朵朵紅梅掛在枝頭,暗香浮動,她惦起腳尖,忍不住湊上去深吸了一口。真香!
伸出纖細的小手摘下那朵朵花蕊,放入丫環提著的竹籃中。不一會兒,就摘了半籃。
「辣手催花,真是心狠啊。」煞風景的話適時響起。
明璫頭也不回,視線在樹枝上盤旋,想挑出合心合意的花朵,「與其在枝頭凋零成泥,不如換成一種形式,將芳香永久留在人間。這何嘗不是另一種美麗。」
「你的腦子真的跟別人不一樣。」李霄看著她的背影,發出一聲長嘆。有時她很天真像個不懂事的孩子,可有時說出來的話,卻含有深意。
她身披火狐毛披風,站在這梅花林中,相映成趣。頭微微上仰,露出纖長的脖子,成了一副極美的景緻。不知是人成全了景色,還是美景成全了人?
落在他眼裡,越發的靈動而美妙。
這人是不是看的久了,就會瞧著順眼呢?鬥嘴鬥慣了,就會上癮嗎?
明璫氣呼呼的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在罵我不正常嗎?」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話說這傢伙怎麼這麼喜歡跟她鬥嘴,她哪點讓他瞧不順眼?他就不能對別的女孩子那樣,斯斯文文客客氣氣說會兒話嗎?
這樣生動率真的人兒,卻讓他眼中有絲黯然,掩在披風下的手掐了一把掌心,刺痛感讓他恢復正常,「我哪敢,皇叔那麼護著你,我可不敢得罪你。」提醒自己別亂想,這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女人。
這一定是幻覺,一定是的。他吃錯藥了才覺得她美麗,過段時間就好。看來他要多找幾個女人,免得他看著府裡那些無聊的女人,生出不該有的想法來。
看著他變來變去的臉色,明璫心中暗自奇怪,但不會去問,「雲哥哥呢?他怎麼不送你?」
別看她有時瘋瘋顛顛,任性而為,但有些界線她不會越過。別人的心思她不需要懂,一個雲嵐就夠她頭疼的。
「這府裡我來去自如,不需要人送。」李霄上下打量著她,「他有些事要辦。」
嗯,眼睛太大,鼻子太小,嘴也不夠圓潤,身材太乾瘦,他心裡一個勁的挑著毛病,不知不覺中帶了出來。
明璫被他看的心裡毛毛的,口氣很衝,「你有事儘量自己做,別來煩他,他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看什麼?還敢用這麼嫌棄的眼神看她?真可惡,他有什麼好的?跟雲哥哥根本沒辦法比。
「這次可不是我的事。」李霄收回視線,轉而盯著枝頭的梅花。
「什麼事?還有剛剛在屋子裡,你想說什麼?」原本忘了事情又被挑了起來。
「別來套我的話,我可不會說。」李霄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那朵朵梅花,心裡卻浮現出她全是缺點的臉。
「不說就不說。」明璫看著他那仰著脖子高傲無比的樣子,心裡就很不滿,「對了,你家王妃快要生了吧?」
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個王爺嗎?還對她不屑一顧?
李霄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就在這幾日。」
「感覺怎麼樣?很興奮吧?」明璫心裡有些好奇。
話說男人都這樣嗎?為什麼她家雲哥哥就不是這樣呢?他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嗎?
李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點緊張,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瞧她問的是什麼問題啊?不過好像沒人會這麼大大咧咧的直接問這些。
「恭喜你,快要做父親。」明璫真心實意的向他恭賀,不過話風一轉,「是男是女,都是你的孩子,有什麼區別?」
李霄點點頭,「說的是。」但心裡不以為然,對他來說,當然是一心想要個兒子,那樣他就有了繼承人。
明璫看出了他的那點小心思,但也懶的跟他辯。男人啊,就知道有個兒子。女兒多好啊,可愛又會撒嬌。
靜默許久,李霄突然開口,「你跟皇叔的事情還是早點辦吧,免得夜長夢多。」話一齣口,就有些後悔,他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明璫大驚,臉上血色全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夜長夢多?
「也沒什麼……」他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被嚇到了。
明璫急的要命,臉色都變了,「你不是隨便說說的人,快說,有什麼變故?」難道宮裡傳出什麼訊息?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不過這些日子她一直沒進宮。
李霄的心情很複雜,連自己都想不明白究竟是替她擔心還是心有不忍,或許是幸災樂禍?「我也只是聽到……好像是幾家大臣家中有適齡的女兒,求到母后那邊,請她作主……」
他的話半遮半掩,但她還是聽懂了,心裡非常慌亂,但又一想,鎮定下來,「你皇叔不會答應的。」
李霄黑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皇叔是不會答應,但母后要是賜幾名侍妾下來,他也拒絕不了。」
侍妾不過是件玩物,跟妻室大不相同。要是母后存心要這麼做,也是極有可能的。
明璫白了他一眼,「那些大臣之女怎麼可能會做侍妾?你又捉弄我。」
「人家不介意,再說如果有子就能封側妃。」據他所知,好像是這樣,但也不能肯定。只是父皇隱隱約約有這個意思。
「胡說,不可能,閉嘴,你又騙我。」明璫有些相信了,又慌又亂的踢了他一腳,轉身就跑。
李霄的眼神說不出的惆悵,呆呆的站了許久,才慢慢走出福王府。
「雲哥哥,我聽說……」明璫衝進屋子,一路朝他懷裡衝去。噼裡啪啦的將李霄所說的話說了一遍。
雲嵐抱著她哄道,「別信,不可能的。」
這又是哪來的小道訊息?皇兄是催過幾次,但他都沒答應,這事也就沒了下文。
但李霄不是隨口胡說之人,或許他該跟皇兄好好談談了。
明璫仰著腦袋,眼神有絲惶恐,「可阿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像真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