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璫住在羅家的日子很平靜,羅家上上下下對她都客客氣氣,照顧有加。
連羅大人也對她另眼相看,還主動讓她隨著羅夫人叫他義父,態度之溫煦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畢竟羅大人本身是個嚴肅的人,對自己的子女們都不假辭色,要求非常嚴格。
明璫心知他的這番做態多數是看在雲嵐面上,但還是很恭謹,讓羅夫人倍覺有面子。
而羅庭軒夫妻對她更是呵護備至,當成自己的親妹妹般疼惜。當然明雪她沒見到,一直在院子裡,不能走動。
但這些人都比不上羅夫人的嬌寵,把明璫當成親生女兒疼的心坎裡去。
吃的住的喝的,都是親自安排的,不假手於人。
在羅家,明璫還看到了嫁為人婦的紅芍。
羅夫人把紅芍嫁給了她陪房兒子易凡,他是羅家的外管事,幫著打理羅夫人嫁妝中的幾間鋪子,家中條件很不錯,還有小丫環侍候。
紅芍當時又哭又笑,還半真半假的怪了她半天。
害的明璫還要哄她,賠盡不是。沒辦法,誰讓當時她離開徐家時沒帶上紅芍,本來就不大地道。
再說紅芍是在徐家最護她的人,她始終記得這份情意。
得知她如今過的富足而幸福,明璫也很高興很欣慰。
唯一讓她掛懷的,只有雲嵐。時不時會走神,想著他在府裡做什麼?吃什麼?有沒有想她?
雖然一怒離開,但分開反而更加的想念他。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原來思念一個人的滋味是苦中帶甜。
羅夫人憐愛的看著她,讓下人送上各色點心,「小璫,這是你喜歡吃的點心,多吃些。」
「謝謝娘。」明璫拈了塊蓮葉糕,放進嘴裡。
知道她愛吃,羅夫人在吃食上特別花心思,不僅有她平時最愛吃的點心,還有各種沒見過的新鮮花樣。這份心意深深的打動了她。
這就是母親的疼愛吧?!
「在這裡住的不舒服嗎?」羅夫人難掩心疼,用絲帕幫她拭去嘴角的糕餅屑。
這孩子就算在笑,眼中的愁思始終不斷,讓人不忍啊。
明璫睜大眼睛,有些迷惑,「沒有啊,爹孃對我很好,幾位兄嫂對我照顧有加。」
羅夫人撫上她的長髮,「那你為何還這麼悶悶不樂?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就跟娘說,娘幫你。」
唉,誰也幫不了她,不願讓羅夫人為她擔心,儘量笑的燦爛,「沒事,娘。」
羅夫人不由猜測道,「是不是擔心徐家會對您不利?別擔心,有我們羅家呢。」還是個孩子啊,遇到這種事難免會不安。
明璫知道她會錯意,但也不好說什麼。順著話題問道,「徐家如今怎麼樣?」
羅夫人嘴角揚了揚,有些快意,「徐大人又降職了,只是工部的一名七品小官員。」
明璫愣了愣,心頭說不出的滋味,「恐怕會被所有人都往地裡踩吧。」徐家的日子恐怕會很難過了。
官場本來就是個名利場,更懂得見高踩低的道理,如今見皇上徹底厭棄徐達,更會落井下石。徐家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徐達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仕途順暢,光耀門楣。遇此重大挫折恐怕會難以忍受吧,更何況是從高處落下,這種被摔的粉身碎骨的滋味夠他受的。
羅夫人露出一抹真心歡喜的笑容,語氣惡狠狠的,「他那麼待你們母女,那是他的報應,活該。」
總算讓她盼到這種結果,太解氣了。看到徐家如此慘狀,讓她出了口惡氣。報復一個人不是讓他輕鬆的去死,那也太便宜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最高明的。
對於滿心功名利祿的徐達來說,這樣的處境比死還痛苦。
明璫心裡很複雜,本該是解恨的,但卻像壓了塊大石似的喘不過氣來,沉甸甸的百味俱雜,不過卻沒有一絲憐惜和同情。
她早知自己不是善良之輩,到了這種地步,還是不可憐徐家。這是徐家該受的。
低著頭靜默半天,「我娘……她去哪裡了?」
羅夫人眼睛一亮,急急開口,「我並不知道她的近況,當年她離開京城後,就跟我斷了聯絡,這十年音訊全無。不過你放心,她不會有事的。」
這孩子這些年不曾問起過她孃的事情,就算她主動說起,明璫也會馬上轉移話題。她知道這已經是這孩子心頭的一根刺。
今日突然主動提起,這可是個好現象。
明璫心裡惆悵,「她一個女人身無長物,又沒有家人朋友幫忙,恐怕會很難度日。」
對生母的感情更是複雜,想念她又恨她,不想讓她影響自己的心情,所以從不願提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