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當晃當,載著一行人歷時三個多月又回到京城。
明璫伸手撩開窗簾,巍巍壯觀的城牆、絡繹不絕的行人頓時映入眼簾。
心裡深嘆一聲,我在外面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城門口依舊像往常那樣守著幾名挎刀的官兵,眼睛警惕的盯著進出城門的行人,隨時準備處理突發事件。
碧蓮也湊過來一同看向外面,「小姐,我們回京城,不會有事吧?」
想起當時離開時,灰溜溜的樣子,心裡有絲驚慌。不管如何,她是徐家的逃奴,要是被逮回去,完蛋了。還有小姐是逃家,以徐達無情的性子,恐怕不會有好果子吃。
「當然不會有事。」明璫懶懶的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心想不虧是京城,人真多。「你已經成婚,是平安的妻子,徐府拿你根本沒辦法。」
就算徐家過來捉她們,她也有辦法處理。心裡盤算著,是不是先去羅家拜訪?一來讓乾孃放心,二來要是徐家不識相,也好讓羅家為她撐腰。
「我自己無所謂,我只是擔心您。」碧蓮對徐家眾人醜陋的嘴臉瞭解的很,生怕她們亂來。
「跟著雲哥哥走就行。」明璫笑了笑,「再說有事的話,可以讓晉王爺出面。」這要是半年前,決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這一路走來,說說笑笑,關係走的極近,一個是存心討好,一個是對他大有改觀,很快培養出了家人般融洽的感情。
「小姐說的是。」碧蓮也想起了這個大靠山,不由笑逐顏開,「那我們都住到公子家裡?」
她怎麼把這位皇子給忘了,他可是皇室之人,除了皇上皇后,誰都要給他些面子。徐明慧更是沒毒牙的蛇,不足為患。
太好了,她有些迫不及待看徐家人吃憋的樣子。
明璫不由失笑,「這……」臉色變化也太快了吧。
突然從城裡飛奔出幾騎,直衝他們而來,來者停馬跳下來,驀然跪在地上,「未將奉皇上之命,前來迎接福王殿下和晉王殿下。」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根本沒時間阻止。
李霄為難的皺了皺眉,探出頭,見是父皇身邊最親近的御林軍首領,連忙抬了抬手態度極為親和笑道,「鄭將軍請起,父皇和母后身體可安康?」
這位將軍是最忠於父皇的,平時鮮少見他離開父皇身側。
「皇上和皇后都好。」鄭將軍說完這句話才起身,恭恭敬敬賠笑道,「只是心裡掛念您們,這幾日都命人盯著城門,一探得訊息就命未將過來接駕。」
他不敢得罪這位最有可能繼位的皇子,更不敢得罪那位深受皇上疼愛的福王殿下。
他們這些最接近皇上的人,才會知道福王殿下在天下至尊心中的地位。他的一句話可以輕易撼動一個枝繁茂盛的家族。
李霄眼角看了看一直端坐面無表情的皇叔,又瞄了眼後面的馬車,心裡苦笑不止,「父皇是讓我們直接進宮?」
皇叔這路上一直不敢跟明璫說起自己的真實身份,兩人本來已經商量妥當,一進京城,就住進晉王府名下的那座在東華街上五進的宅子,充作雲嵐的府宅。
可天防地防,卻防不了父皇的愛弟之心。將一切計劃毀的乾乾淨淨。
鄭將軍的這番話說的夠清楚,但凡是個腦袋正常的人,都能聽明白。何況是明璫那種冰雪聰明的女子呢!
怎麼辦?這麼猝不及防的揭開真相,愛恨分明性子極烈的她恐怕會氣炸吧。
「是。」鄭將軍點頭稟道,「還請那位徐小姐一起進宮,兩位聖人要見她。」心裡還蠻好奇那位能讓皇上和皇后同時點名的女子。
沒辦法,皇上不好女色,心思全在政務上。後宮之事都全交由皇后處理,他從不插手。所以這種情況從沒出現過。
這話一齣,雲嵐不安的換了個姿勢。
晉王看在眼裡,無奈的笑笑,「鄭將軍稍等,我跟皇叔說說。」
鄭將軍忙應是,心中卻嘀咕福王怎麼了?這麼古怪,連面都不露一下。難道是身體又不適?
「皇叔,如今怎麼辦?」
雲嵐怔怔的盯著自己的指尖,他知道一回京城就不可能完全瞞著他的身份,遲早會被揭穿,可總要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也好想個好的說詞求得她的諒解。
可沒想到東窗事發會這麼快,讓他一時想不出應對之法。皇兄還想見明璫,這是何意?
見他不言不語,李霄急了,「皇叔,您拿個主意,父皇母后要見丁璫,她……」
她的性子那麼執拗,要是她不管不顧起來,誰也沒辦法。
碧蓮伸出頭,脆生生的提問,「這位將軍,您剛才說的徐小姐是指誰?」還不時回頭看向滿臉鐵青的小姐,心裡不安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