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舊事(10)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1頁,共2頁

到了第二日,沒想到,帶隊長官會帶著長衫男子來到船艙裡,給何溼衣與楊虎看病,何溼衣第一次認識嚴業正,便是始於此。

嚴業正的醫術的確很高明,只摸了摸兩人的脈象,便開好了藥方。何溼衣與楊虎只喝了一次,大抵就很有些效果。船上枯燥,行船半日,小清淺已將全船逛了個遍。最後,終是回到何溼衣所在的船艙裡。

正逢他們在喝藥。

小清淺饒有興趣的,湊近他們喝完的藥罐子裡去看。蹲在那裡半天不動。

「怎麼了。」何溼衣知道清淺是嚴家千金,出於恩情,對清淺自然客氣幾分。

「這裡怎麼會有烏頭?」清淺指著那藥罐裡一節狀似蘿蔔的東西,問向何溼衣。略顯稚嫩的臉上,滿是震驚。

「這不是蘿蔔嗎?

何溼衣被清淺這一問,微微一愣。

「這明明是烏頭,那裡是蘿蔔!」清淺急的直跺腳。

「好好,是蘿蔔,是蘿蔔。」何溼衣並不看懂這個是什麼烏木還是蘿蔔,看清淺堅持,也便順著她的意思附和。

「烏頭有什麼特別的嗎?一直安靜的躺在榻上的楊虎,語氣虛弱的出聲,問向清淺。

「烏頭……」清淺似乎顯得有些猶豫。

何溼衣看清淺這樣,突然也來了興致,這烏木難道真有什麼特別?

「烏頭,父親說過烏頭有毒,要慎用……不過,用好了也是很好的一味藥。」清淺往日曾聽嚴業正提到過烏頭,這會兒想來仍是心有餘悸。

「哦,是藥三分毒,嚴大夫開的藥方,自然有他的道理。」楊虎聽後,爽快一笑,不以為意:「小姑娘,可不要去問你父親喲!不然他會以為你不相信他的醫術,會很傷心的。」

楊虎說完這一席話,臉上一派神秘。清淺許是也受其影響,甚是自責且暗含哀求的意味道:「那你們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呀!」

「那是自然。」楊虎一口應承。

待到清淺走後,船艙裡陷入靜寂。

「以後,端來的藥你不要喝。」楊虎盯著何溼衣的眼神,甚是鄭重。

「為什麼?」何溼衣甚是不解。

「你聽大哥的便是,那裡來這樣多的廢話。」楊虎微顯出煩躁的情緒。

「難道,你覺得……」何溼衣將後面的話,止在喉間。

「不管那小娃子的話,是不是真,我們都得以防萬一。」

「可是,如果我們不喝,他們會不會起疑?」畢竟還未曾經歷過人心叵測,何溼衣一時間顯出幾分驚慌失措。

「誰說我們不喝。」楊虎微微一笑,再轉過來看向何溼衣時,已是一臉凝重,似是下了什麼決心般:「有些事,是時候告訴你了。」

相識至今,何溼衣還未見過楊虎如此神色。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粗俗,愚笨之態。雖仍在病中,神采間,卻好似是添了幾分別樣的氣度。

沉穩,堅實與剛硬。

「你知道我是誰嗎?」楊虎的臉上又掛上了嬉笑的神色。

「你……」何溼衣顯然不能理解這莫名其妙的一問。

「小子,老子為了你,在這船上憋屈了幾個月。到頭來,興許你還不知道我是何許人也,真是虧大發了。」楊虎半是諧戲的口氣。

「那你是誰?」何溼衣漸覺出了其中的不同尋常,但他相信,楊虎對他,是全無惡意的。

「錦遠總司令隨身侍衛官——胡楊。」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何溼衣一臉茫然的看著楊虎,哦,不是。是胡楊,他說出那句話後,臉上滿是驕傲的神彩。

「怎麼沒關係,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會平白無故的跑來這裡當伙伕。」楊虎呼哧著,鼻孔裡護著粗氣,甚是火大的樣子。

「老夫人剛剛過世,司令擔心你們母子少了依傍,無人庇護,所以才派了我前來……少夫人真是心狠手辣,不過幸虧你母親也不糊塗。」楊虎說的不甚清楚,但何溼衣隱約已猜測出一二。

駱老夫人過世,在不大的竹園早已是人盡皆知。

「我父親是誰?」何溼衣的語氣也顯出鄭重。

「駱總司令。」

「有人要害我?」

「置於死地,司令夫人。」

胡楊這般坦然,倒叫何溼衣一時間無話。心裡百味陳雜,莫可名狀。

之後的幾日,衛兵送來的為兩人熬好的湯藥。連同何溼衣的那一份,楊虎係數喝淨。

等船快要靠近錦遠,楊虎與何溼衣的病情急轉變壞。在嚴業正上船靠岸的前一夜,楊虎病死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