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涿臺的時候,何溼衣到底還是被發現了。
雖然楊虎將何溼衣藏在廚房,兩人相處了這幾天,楊虎也並沒有被傳染的症狀。且何溼衣覺得自己的病有好起來的情狀,但兩位軍官還是很震怒。
是個小渡口,渡船不多。渡口上都是地方老百姓,看著這一船都是戎裝著身計程車兵。大都不敢靠近他們所在的船。
畢竟病了幾天,被發現後又折騰了一番,何溼衣整個人已有些昏昏沉沉。楊虎正伏在甲板上替兩人求情。軍官卻是不肯,一鞭一鞭抽在楊虎身上。
一個士兵在軍官耳邊低語了什麼。軍官順著士兵所指的方向看。
岸邊,一個長衫男子,身邊跟著一個十三四歲的白衣小女孩。
士兵領了兩人上船,兩位軍官忙笑臉相迎。
「嚴大夫,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長官們好,鄙人在此置辦些藥材。不想家裡出了些事,急著趕回錦遠。可今天又沒有開往錦遠的船,不知長官能否……」那長衫男子很是客氣有禮。
何溼衣畢竟在攬鳳樓長大,自然有幾分眼力。近看之間,長衫男子衣著不凡,儀態從容。想來必是尊貴的人物。
「嚴大夫說那裡話……在下不才,與齊老爺也算是有些交情。早就聽齊老爺提起嚴大夫,只是苦於不得見……」那名帶頭長官與長衫男子寒暄。
「咦?他們怎麼把你打成這樣?」白衣小女孩蹲在早已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楊虎身邊。
「小姐……救救我們。」楊虎勉力抬起頭,向女孩子求救。
「父親,您來看。」小女孩抬頭喊長衫男子。何溼衣正躺在楊虎不遠的地方,正好看到小女孩眼睛睜的極大。盯著楊虎血跡斑斑的衣服,小臉上滿是可憐的樣子。
「清兒,過來。」長衫男子眉頭蹙起。
「就不。」小女孩撅起嘴巴,顯然很不服氣。
「嚴大夫見笑了,在下治下不嚴……」長官訕訕笑道,抬手示意。兩邊來了人,急忙將楊虎和何溼衣抬進船艙中。
何溼衣和楊虎堪堪避過一劫。
士兵把二人抬到楊虎的房間,便不再理會。到了晚上,楊虎發起了高燒。何溼衣本已是渾身無力,但還是勉力將束住的繩索咬開。幸得綁繩計程車兵並沒有綁的很牢實,何溼衣很快咬開了繩子。捱到廚房,想要為楊虎找些吃食。
因為怕被發現,並不敢電燈。帶著傷,廚房裡雜物又多,又擔心弄出聲響。昏暗無光的廚房裡,每走一步都覺艱難。憑著感覺摸到了灶臺的地方,記得灶臺靠壁的地方有一扇小窗,何溼衣摸索著開啟。
窗外江水悠悠,月光正亮,月影斜照進船倉裡。眼前事物總算是模糊可見,何溼衣在碗櫃裡翻找一番。找到幾個吃剩的窩窩頭,忙揣進懷裡,又端了一大碗開水,關好小窗,摸索著準備出廚房。
「呀!」黑暗裡,一個稚嫩的女聲響起。
「你在偷東西吃。」伴著「咯吱」的一聲輕響,廚房的門被推開,門外的燭火照進來。
晦暗的光線下,何溼衣看到一張稚嫩的小臉,正認真的盯著自己。那臉上半帶疑惑,半帶悲憫:「他們不給你們東西吃嗎?
何溼衣看到立在門邊的小女孩,心頭一跳,強自鎮定的同樣盯著小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你們做錯了什麼事兒,他們為什麼要打你呀?」小清淺一口氣問了好些問題,邊說著話,人已經走近了何溼衣面前。
「呲。」等了許久也不見何溼衣回話,小清淺從懷裡掏出一盒火柴,擦亮,點上了油燈。
「不要點燈。」何溼衣想也沒想,微彎下身子,一口氣吹滅了油燈。廚房裡,又恢復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