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子歸(10)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1頁,共2頁

卻說吳午隨著何溼衣來竹園已近兩月餘,只每日里輔助鎮長做一些瑣事,接見部分地方官員,並不曾有很具體的任務,這令吳午很覺詫異。當初,火急火燎的催促他們來往臨江的是軍部。如今,將他們閒置於此的也是軍部。畢竟在軍中混跡了這幾年,這其中有什麼深意吳午雖還未體味出來,但已開始格外留意起自己的上司何溼衣近來的言行。

只是,何溼衣似乎很適應這份閒適的工作。吳午發現何溼衣的行蹤愈見規律;早起去辦公室,有事辦公無事看報。然後是長久沉默的看著辦公室外的那條靜河發呆,一貫的寡言清冷還是沒變。到了晚間,去橋邊酒家喝酒,雷打不動。

今日正逢鎮長莫家熙過生日舉辦家宴,邀約何溼衣與吳午前去。

這位莫鎮長對何溼衣是極好的,時常向吳午打聽何溼衣的事。吳午聽說莫鎮長有個小女兒正當婚配年紀,想必這位莫鎮長是有番打算。只是,何溼衣並不推拒莫鎮長的示好,反倒日漸親厚,這令吳午很是不解。

因為是家宴,除了莫家的家人,莫鎮長只邀請了何溼衣與吳午。第一次見到莫鎮長的女兒莫七七,這位莫小姐給了吳午不小的驚嚇。

深宅高院,天光似乎也無法抵達的徹底。

昏鬱的光線裡莫七七一身紅衣跑來,如一條張揚的紅綢。一頭撲到何溼衣懷中,嘴裡說著話兒,撥出團團的熱氣,;「溼衣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吳午想,如果遠在錦遠城中的嚴小姐是窗前靜立的蘭花,那麼晨光裡的莫七七更像是紅豔熱鬧的木棉。

「七七長大了。」何溼衣寵溺的撫摸莫七七的頭,動作自然而親近,嘴角掛起近月來難見的笑顏。

「七七,還不快放開你何大哥,女兒家家,像什麼樣子。」莫家熙從後面過來,雖是責備莫七七的聲氣,臉上卻帶著笑意。

莫七七聽見莫家熙的話,回頭正好看見一旁呆愣的吳午。看見有外人在場,朝著父親做了個鬼臉,將抱改為挽。

「父親說你早就回來了,怎麼都不來看七七?」莫七七挽住何溼衣,因為身量嬌小,霎一看倒好似是吊在何溼衣身上。

「溼衣哥哥軍務繁忙……今天不是來了嘛!」何溼衣與莫七七邊說著話,邊朝裡間去。吳午從來未曾見過他這樣輕柔細語的與一個人講話。

「吳長官,請。」吳午還猶自呆立,莫家熙已近身前,邀約吳午。

這一場家宴自然是賓主盡歡,只有吳午一人如墜雲霧。好在莫家上下全副的精神都在何溼衣身上,吳午的異常倒也不曾被覺察。莫家是世家大族,在坐的雖都只是本族親友,可還是擺了好幾桌宴席。

吳午發覺,儘管莫家父女對何溼衣極盡周到,親善。但宴席上的有些賓客打量何溼衣的神色,卻令吳午十分的不舒服。再去看何溼衣,他對這些略顯鄙夷又帶著懼怕的眼光似乎全無所覺。

是真的不曾覺察?還是不願理會?以吳午對何溼衣的瞭解,吳午斷定是後者。

等到酒宴散盡,出莫府,冷月已初上。

十一月份,暮秋的夜已漸顯出了初冬的寒冽。寂寥的沿河青石道上,吳午跟隨在何溼衣身後。吳午看著青石上自己與何溼衣一前一後兩個薄淡的影子,心裡無端生出了怯懦。何溼衣是怎樣的一個人?他認為作為何溼衣最親近的下屬,他已經很瞭解他了,但過去的何溼衣呢?他似乎完全一無所知。

快要到鎮長為他們安排的客棧,遠遠的,吳午便看見一個清冷的婦人立在路燈下,朝著他們這邊張望。吳午站在何溼衣身後,何溼衣看見婦人時,全身微不可查的一震。

婦人看上去已有些年紀,面容嬌好,鬢髮整潔。一身黑色修身旗袍配藍色圍巾,襯的氣質極佳。吳午沒想到,能夠在這樣的鄉野小鎮上見視到如此氣度的婦人。不由得與何溼衣一樣,腳步微頓。

何溼衣走近婦人身前,還未等婦人說話便先行開了口:「莊姨。」

婦人的臉隱在路燈的陰影下,辨不分明,只是身子站的筆直。「啪。」婦人出手極快,一伸手,一個耳光已經打在了何溼衣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