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請講。」
「何上尉可曾聽說二十年前惠山軍火轟炸之事?嚴某想要用惠山軍火的下落與你換的半月時間,和鄙人與小女的周全。」
自從回家後,小西便發現清淺一直悶悶的呆在院子裡。今天與廚房的師傅出去買菜的時候,特地帶回幾個做工好看的麵人,想讓小姐開心開心。
歡歡喜喜的走進院子,看到小姐又趴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好像是睡著了。身上搭著一件男式軍外套。何上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靜靜的看著小姐,神情專注。小西急忙離開,臨走時忍不住偷瞄一眼,何上尉的指腹小心的滑過小姐的眼角。
清淺朦朧中醒來,發現自己又不知不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微一活動,背上有什麼東西滑落。轉身去看,一件戎裝外套掉落在地上。衣裳的主人正站在不遠的石榴樹下,背對著自己。
一樹的石榴花早已凋謝,樹上掛滿了一個個小小的紅燈籠,掩映在蔥翠的石榴葉間。綠葉紅果,滿樹熱鬧。
「你送我的石榴花就是從這裡折下來的?」何溼衣望著滿樹璀璨,轉身看向清淺。
「嗯?」清淺剛剛睡醒,似乎還是懵懂。
「去梳洗一下,我下午沒事,帶你出去走走。」何溼衣顯得很高興。
「可是……」清淺有些遲疑。
「我已與伯父說過。」何溼衣微微一笑。
是去寧園遊湖。
一湖碧水,半湖春色。
他們去的很對時候,湖面碧波粼粼,兩岸楊柳依依。湖裡的荷花開的正豔,碧綠如蓋的荷葉,幽香粉豔的荷花,閒散怯意的遊湖人,處處都似一副畫兒。清淺看著眼前的這些美景,不由精神漸好起來。
臨時租賃的烏篷船上有唱曲兒的小姑娘,聲音清脆,清淺留心著聽,約莫能聽清幾句;露水珠兒轉,顆顆滾圓。姐兒一見,忙用線兒穿,喜上眉尖。恨不能一顆顆穿成串,排成連環。要成串,誰知珠兒也會變,不似從前。這邊散了,那邊去團圓……聽著聽著越發覺得有趣,不由抿嘴輕笑。
「在想什麼呢?這樣高興。」一路過來,難得看到清淺顯出喜色,何溼衣忍不住問。
「你聽,這曲子唱的多有意思。」
「早知道這樣就能讓你快活,我該帶你去戲園子逛逛。犯不著大老遠的往這裡來。」何溼衣細細聽了一下,突然發話。
「戲有什麼好聽的,總不是那幾部。還沒得這小曲……你知道了。」清淺本是在辯駁何溼衣的話,突然回過味來何溼衣在講什麼,後面的一句不覺變成了喃喃輕語。
「伯父厭惡軍閥,不贊成我們的婚事也屬情理之中。」船行至荷葉叢中,粉嫩的荷花觸手可及。
「父親對我很失望。」這兩天,只要一想到父親那天晚上的話。清淺就覺得愧對父親。
「伯父只是擔心你荒廢了學業,我們先訂婚。我慢慢說服伯父,等你學成歸來之後我們再成親。」何溼衣擁住清淺,輕聲耳語。
「這樣,好嗎?」清淺微微猶豫,沒想到一直困擾著她的難題,何溼衣三言兩語便替她開解了。
「當然好啊!只是得委屈我了。」何溼衣嘴巴微微一瞥,做出委屈的模樣。
「呵呵。」清淺第一次看到何溼衣這樣的表情,止不住捂嘴發笑。
「你還笑。」許是從未在人前如此模樣,何溼衣的臉上已微微顯出了不自在,圈住清淺要呵癢。
「不要鬧了。」清淺越是掙扎,船便越搖晃的厲害。最後只得任由何溼衣上下其手,笑軟在何溼衣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