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去送錢

秀色田園 某某寶 第2頁,共2頁

春桃下了車,把小石子兒交給春柳,閒話顧不得多敘,回從包袱裡掏出另外一頂一模一樣的小帽子,扣在小虎子頭上,在他的小胖臉兒上狠狠的親一口,笑著,「這是你姐夫特意尋了兩顆一模一樣的琥珀,讓給你和小外甥做帽子呢。瞧你多有福」

春柳叫小玉過來,把她推在抱著小虎子的春杏身邊,兩個大小差不多高的女娃兒,抱著兩個幾乎一樣胖乎的小奶娃兒,更有那兩小頂一模一樣的小帽子,小虎子和小石子兒似是一對雙生子一般,若得在場的人都齊聲笑。

見完了禮,大人們去堂屋坐著說話,春桃與春蘭在外面張羅著虎子的百天兒宴。

小舅甥兩個便被大人用被子圍坐在當院木塌子上,好讓來恭賀的親戚瞧瞧。李薇春杏和小玉三個坐在塌邊兒,一邊兒看孩子,一邊說著話。

說話間小玉聽春杏說起來,她們天天在家裡學認字兒,還學著自己做胭脂水粉,眼中有掩飾不住的羨慕。李薇想了想便說,「小玉姐,你要不跟你母親說說,在我家住幾天唄,我們一塊玩兒」為了大姐不和她娘一樣受夾心氣,友好的對待大姐的小姑子是非常必要的。

小玉沉默了一下,搖頭,「不行呢,往前兒家裡要收秋,我得做飯呢。」

李薇點頭,這也是實情,孩子佔手,不管是大姐做飯還是她做飯,總得兩個人替著手。

便笑嘻嘻的拍著她的道,「沒事兒,你要喜歡胭脂,回頭我和四姐做好給送你過去。」說著又想起年哥兒這次捎來一盒子絹花兒,他能顧著自己家人,怕是小玉這茬兒事肯定想不起來。

想了個由頭扯春杏到一旁,悄悄把話說了,春杏點下她的額頭,「光會送我的東西,你自己的呢?」

李薇扯著她的胳膊往東屋走,笑嘻嘻的說道,「我的挑出三支送她,四姐也挑三支來。」

春杏這才收了聲,兩人進屋開了自己裝頭飾的小匣子,春杏挑了五支出來,轉頭對她說,「你也挑五支吧,你整天都不戴,白放著可惜了。」

李薇連連點頭。兩人手裡拿著花兒進院子,剛好梨花姥娘一家都過來了,大妗妗家有個女兒,現年也七歲了,二妗家也有個小女兒也有三歲多。

春杏一眼兒瞧見,轉身回了屋,又從自己的絹花匣子裡拿了兩隻來,這才扯著李薇過去,「這三個一人給四支算了。」

李薇笑呵呵的點頭,心想小四姐真是長大了。

歡樂的吃過虎子的百天宴,即將秋收農忙,本家們說了會閒話就散了。梨花姥娘一家與石頭娘幾個又與何氏說笑了半天兒,到半下午的時候,也要家去。

用過午飯,那兩個小傢伙都睡了後,李薇和春杏便領著小玉還有舅舅家的小女娃兒進了西屋,小的擺弄著虎子的玩具,大的便聽春杏在那裡顯擺她新學的字兒,還有書上寫的制面脂胭脂的方子。

小玉聽得滿臉嚮往之色,臨家去時,她眼睛閃啊閃的,不想走的樣子。

石頭娘便笑著跟李薇與春杏說,「你們兩個今兒跟我們家去吧。也陪陪你大姐。」

李薇看看大姐,心裡真想去,自她出嫁之的後,總沒有好好的聚過。可是又一想吳旭的魚塘,最後十分為難的搖搖頭,「旭哥魚塘裡的魚該賣了呢。」

一圈子人都哈哈大笑,直說她把何氏的操心勁兒全學了去。

李薇有些內疚的看著大姐,可是眼下吳旭這魚塘還是最重要的。便抱著春桃一通撒嬌,送她們家去。

吳旭這魚塘裡的魚苗放進去也有四個多月了,後來天氣漸暖,有大點的魚出來活動,他又陸續從溪裡頭撈了些掌長大的魚苗投進去。現在大的略有斤把重,小的也有半斤重。

李薇這些天天去看,發現魚塘裡草魚和鯽魚佔多數。草魚出塘早了不划算,估計要明年五月裡才能長到兩三斤的樣子,但是鯽魚一般都不食用太大的,斤把重的正好,再小些也可以。這些天再喂喂,到中秋節前後上市,正好能賣個好價錢。

與春蘭悄悄把她的打算說了,又催春蘭去跟李海歆說,早些可著牛車車廂大小打一個大桶來,到時候好裝水裝活魚。

春蘭應了聲,李薇又笑嘻嘻的讓春蘭把今天宴客的菜飯,煮多了沒動的,給她挑兩碗來,春蘭知道這又是給吳旭送去,好笑的瞪她一眼,去廚房裝好塞給她,李薇這才拎著小籃子,踏著夕陽的餘輝向魚塘走去。

吳旭娘今兒也給小虎子慶百天兒,從何氏家出來,她來到魚塘與兒子說話,母子兩二人正說著今年魚塘裡的魚能賣多少錢,遠遠瞧見她來了,便收了聲。

李薇拎著食籃子走近,甜甜笑著,「嬸子也在啊。」

吳旭娘應了聲,看見她拎著的籃子,就說,「晌午你母親剛讓送來兩大碗呢,他都沒吃完。」一邊將她手中的籃子接過來。

李薇笑嘻嘻的編了一通何氏怕吳旭餓著,非讓送來的話。又立在岸邊看了會兒魚,便要回家去,臨去時留吳旭娘,「嬸子今兒就別走了唄。晚上還跟我娘一塊兒熱鬧熱鬧。」

吳旭娘撲撲衣裳笑著,「我可不是想住一天,家裡有雞有豬呢。」又謝李薇給出的這個養魚的好主意,她笑著往二姐和爹孃身上推。

進入八月裡,李家老三仍幫忙殺兔子,讓吳旭抽空過來硝制皮毛。李家老三家裡這些年也喂也雞,養了兔子,雖然沒老大家的多,現也小有規模,兩家的雞蛋是合在一處賣的,兔子肉兔子皮毛走的也是老大家的門路,省了他們不少的事兒,也跟著賺了不少的錢兒,老三與王喜梅對老大家愈發的親近起來。

吳旭這些日子一邊硝制皮毛,一面在李海歆與老三家的幫助下,撈魚的物件兒都準備齊全,單等八月初六鎮上有集,撈第一批魚來去賣錢兒。

春杏這些日子見天兒看年哥兒捎來的書,入迷的很。無奈有些方子一時找不到原料,倒是其中有一項叫做「米粉」的妝粉,原料簡單,是用上好的大米做成的,另有一些工具,也不算太難尋,便早早盼著八月初六跟著去集上,置辦這些物件兒。

李海歆不放心吳旭第一次賣魚,也要跟著去招呼招呼,順帶送兔子肉過去,並問問胡掌櫃小酒樓裡魚的用量。

象這樣的新鮮事物初始時,總少不了李薇這個愛湊熱鬧的,她自是也要跟著去。

八月初五傍晚,李海歆李家老三還有李家的三個幫工,都去魚塘那邊兒幫著吳旭撈魚。

小魚塘裡放著一條李海歆請李家村那位做水車的老匠做的小船兒,船身刷了銅油,黃黃新木色小船襯著秋日斜陽的餘輝,靜靜的飄在水面兒上。

吳旭整張臉兒上笑意盈盈的,透著李薇從沒見過的喜悅之意。

男人們撐著小船下魚塘去撒網撈魚,李薇和春杏春柳何氏幾個立在岸邊兒看,另有不少街坊聞訊而來,立在岸邊兒看熱鬧稀罕,一向清冷的小水庫這會是人頭攢動,熱鬧得很。

許氏扯著蓮花與大娘孃家大兒媳夾在人群裡往裡面張望著。

下魚網前先投了食,魚兒剎時往小船四周靠攏,李海歆與李家老三隻見過人家撒魚網,自己卻沒撒過,兩人一扔之下,卻把魚網扔得打成一團結,若得岸上的人鬨笑起來。

船上的幾人也笑。好在,再試一回的時候,兩人終於撒出個漂亮的拋物線,岸上看熱鬧的男人們有幾個起鬨的,齊起叫好。

李薇看看立在岸邊兒直盯小船上兩人動作的吳旭,湊過去,笑道,「旭哥,你以後沒事兒的時候,多練練的那撒網子唄。」

吳旭點頭應了聲。

那邊李海歆與李家老三已開始慢慢收網,小六子划著小船一點點的往岸邊兒靠。

李薇看見那魚網魚鱗閃閃,魚兒活蹦亂跳,喜得一手抓住立在一旁春杏的胳膊,伸長脖子往前面兒張望,笑咯咯的。

何氏在一旁也直笑,「旭哥兒這魚養的是下功夫了呢。」

吳旭回頭,臉上喜氣洋洋的,指著李薇說,「都是梨花的功勞呢。」

許氏這會擠過來,看著剛撈出的一大網子魚,眼睛幾乎冒了火。

小船靠了岸邊兒,李海歆大聲叫吳旭,「旭哥兒,快來挑魚了。」

吳旭忙拿起小魚網子,李薇與春杏春柳幾個也拿桶的拿桶,拿盆的拿盆,湊了過去。

這次賣魚,吳旭聽從李薇的意見,先挑鯽魚和兩斤左右的草魚賣。草魚得三斤靠上才有吃頭,太小了根本不出肉。

吳旭把幾個小魚網子也遞過船上的人,幾人開始在大魚網裡挑大魚,挑出的魚撈到李薇幾個端的小盆子裡,再去倒進早就做好的高深大木桶中。

一盆盆鮮活的魚兒撈出,李薇笑咯咯的忙得格外起勁兒。她最最喜歡的就是這豐收的時刻,這是在其他時候都體會不到的幸福感。

挑完第一網魚,大木桶中已經快裝滿了,因是第一次賣,也不知道能賣多少,再者魚多了,也怕悶氣擠死。李海歆便住了手。

春杏扒著大木桶看著裡面的魚兒翻著水花,也是滿臉笑意,問李薇,「梨花,這魚能賣多少錢兒?」

李海歆在邊兒上聽見,笑呵呵的說道,「剛才撈的時候,我數著呢,總有一百來條。這些呀,差不多能賣二吊到二吊半。」

李薇在心底盤算著,這塊魚塘他們最初投魚苗時,總投夠得有一千多尾吧?後來還有吳旭趁空撈著往裡面投的呢。

那麼會有兩千尾?

今年秋天即便是賣上五六百條,也夠二姐行大茶禮時給的禮金。明年開春再賣,魚又長大了不少,還能至少賣這麼多錢兒,吳旭家蓋間新屋的錢和辦喜宴的錢兒都有了。

想到這兒她呵呵呵的笑了。惹得春柳真笑她財迷,聽見錢兒就笑沒了眼睛。

八月初六一大早兒,春蘭起來做飯,一家人吃過早飯,日頭才剛升起。李海歆套了自家的牛車,又去套李家老三的牛車。剛套好,吳旭便過來了。

李薇和春杏連忙上了車,跟著他去小魚塘里拉裝魚的大桶。

大桶裝上車後,李海歆順手扯了幾大把水草扔進去,防著水往外濺。

李薇看看吳旭,今兒收拾得齊頭齊臉兒的,笑眯眯的樣子。便問他,「旭哥,你以前賣過東西沒有?」

吳旭一邊趕著牛車往外走,一邊說,「賣過幾回。不過那會兒東西少,也不愁,今兒拉這麼多魚,怕賣不掉呢。」

李海歆回頭笑著,「旭哥兒,不怕,臨近中秋,鎮上熱鬧著呢,人也多。今兒賣不完也不怕,沒集的時候,瓦市上人也多得很。」

吳旭響亮的應了一聲。

因今兒拉的魚,牛車不敢跑快,等他們到鎮上時,也與往常出發晚時差不多,好的位置是沒有了,不過好在今兒的人真是多,便是有些偏的小道上,也是三五成群的人。

李海歆幫吳旭找了個位置安頓好,先去胡掌櫃那裡送兔子肉,順拎了幾條魚過去。

李海歆一起,吳旭忙把稱盤子,殺魚刀,以及小木盆子等都取了下來,並在小木盆裡注了水,捉了幾條又大又鮮活的魚放進去,剛放好魚,便有幾個買主湊了上來。

李薇甜甜笑著,「幾位姐姐嬸子大娘是要買嗎?我家的魚剛從魚塘裡撈出來,新鮮著呢。」說著扭著小木盆裡的魚,笑著,「你看這魚遊得多歡實。」

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年青婦人笑道,「哎喲,這小丫頭的嘴兒真甜真是個做生意的好材料兒。」

又問多少錢一斤。

李薇嘻嘻笑著道謝,「二十文一斤。這會兒呀我們才剛開張,給幾位姐姐嬸子大娘算十八文一斤。」

又向那年青婦人殷切的道,「我給嬸子挑最鮮活最大的,嬸子你是要兩條還是三條呀。」

剩下的幾個人都笑起來,都說她鬼得很。

那年青婦人也笑了,「好,本來打算買一條的,衝你這小嘴巴,嬸子就買兩條。」

吳旭在邊兒上聽見,已利索的捉了兩條鮮活的大魚,稱了重,兩條魚一共是三斤多出一兩,吳旭又把一兩的零頭抹了去。共三斤五十四個大錢兒。

那婦人也利索得很,立馬付了錢,把魚接過來。

這邊李薇謝過那青年婦人,又開始招乎其它幾個人,春杏也過來湊趣兒,與李薇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那幾人看這魚在水裡遊得歡實,這姐妹倆頭臉乾淨,俏生生的,又滿臉兒帶笑,極惹人愛。又笑了幾聲,各自挑起來,有挑一條的,也有挑兩三條的。

等這撥客人走後,李薇抹了下忙出的細汗,看向吳旭,「旭哥,剛才一共賣了多少錢?」

吳旭把裝錢兒的罈子拿給她看,也是滿臉的笑意,「賣了八條,有二百個錢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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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再遇武睿(繼續求粉)(轉)

送走第一撥客人,接下來便沒那麼順了,接連來了幾人,有要草魚的,卻嫌她們魚太小,有想要鯽魚的又嫌價兒太高。不過,開張順利,幾人倒沒那麼急惶了,一邊等買主一邊兒說閒話。

突見小道口轉來三四個衣著光鮮,年約十五六的少年,正向擺攤的人說著什麼,沒說兩句話,有兩個身形略胖的少年便去攤主的衣襟,另一隻手還揚起拳頭,要揍的人模樣。

李薇愣住,看這架式很象前世收佔道費的。

攤主旁邊一人趕忙過去,遞上幾枚大錢兒,那兩個少年便鬆了他的衣襟。示威似的向這邊兒張望了一眼,走過來。

所到之處,有攤主兒紛紛遞上錢兒。春杏第一次見,好奇的問吳旭,「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旁邊兒一個賣簸箕掃帚的老漢接話說道,「是收攤費的。」說著嘆了口氣兒,與左鄰的人說道,「原來的地保雖也收錢,可一個攤只收一個大錢兒。換了這個張地保呀,一個攤兒至少要五個大錢兒」

旁邊那人看吳旭三個睜大眼睛聽著,也悄悄的說道,「這個張地保家,是鎮上有名的黑心戶,張地保的弟弟開的那個聚得德堂,四里八鄉的,哪個村兒都有幾個被他黑去錢的。」

李薇聽到「聚德堂」三個字兒,一下子便想起當年她爹孃帶她去那家醫館看病的那個晚上,果然是黑心肝,弟弟哥哥都黑心肝兒。正想著,旁邊那人又說,「為首那兩個,一個是張地保的兒子,一個就是那張大夫的兒子了。」

她立刻又在心中加了一句,兒子也是黑心肝兒

眼瞧著那幾人已快走到跟前兒,李薇看了下吳旭,他已把五個大錢兒拿在手中,心中雖有不甘,可誰讓人家勢大呢。

便埋下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那幾人走到跟前兒,吳旭不待他們說話,便把五個大錢兒奉上,為首的少年笑哈哈的,「你倒是個識趣兒的。」語氣頗些有些輕飄。

李薇心中厭惡,直想他們快點走,這時,突然頭頂傳來一個調笑的聲音,「喲,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標緻」

李薇豁然抬頭,卻見一個面容白淨長著三角眼的少年,手中拿著把扇子在手中一點點的,滿臉輕挑之色,盯著春杏直看。

春杏臉色霎時暴紅,登時站起身子,氣勢洶洶的罵道,「哪家的狗在這裡亂叫」

「喲,你個小娘子,還是個有脾氣的。」那少年不怒反笑,一副輕挑模樣。

吳旭忙把春杏拉在身後,臉兒沉著,「攤費收過了,你們快走吧」

「咦,你說讓我們走就走啊,今兒大爺我還不走了呢。」身後有個小胖子晃過來,一腳踩在吳旭擺在地上的木盆上,指著後面的牛車道,「你們佔了這麼大片地方,再交五文錢來」

吳旭額上有青筋隆起,雖然也知道他們是故意找茬兒,可這錢兒他也不能不交,他自己一個人倒沒什麼,帶著梨花和春杏,萬一起了衝突,傷著哪一個,他可沒辦法交待。

探入懷中,又拿了五個大錢兒出來。

春杏從吳旭身後,探出頭來,怒氣衝衝的叫著,「旭哥,別給他們。一群汙泥爛狗的東西」

為首那少年臉兒沉了沉,卻又笑起來,看看春杏看看吳旭,眼神猥瑣致極,「喲,這小娘子一個口一個旭哥的叫著,他是你情郎呀……」

一語未完突然身後有人暴喝一聲,「閉上你的臭嘴」

隨即一條鞭子破空而來,正抽在那少年頭上,他立時痛呼起來,哇哇大叫著跳轉過身子,「哪個不想活的敢打小爺?」

這時李薇已看見來人,武睿氣勢洶洶的立在馬車前轅上,手中拿的正是趕車小廝的馬鞭。

他一個縱身從車上跳下來,揚手又抽過去一鞭子,吊梢大眼死死瞪著他,「本少爺打的就是你」

那少年跳將起來,邊躲邊氣惱大叫,「武睿,你發什麼瘋」旁邊三個少年立在一旁兒,想幫不敢幫的樣子。

李薇一看這陣式,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拉春杏出來觀戰。這幾個人可見還是忌憚武睿的。

吳旭悄悄問,「梨花後來的這個小少爺是哪家的?」

李薇笑嘻嘻的看了眼春杏,回道,「是鎮上武府的小少爺。先前兒咱爹賣簸箕時認得的。」

旁邊兒那三個少年,立了一會兒,趕快上前去勸架,趁亂把武睿手中的鞭子奪了過去,他暴跳著,端起地上的那水朝幾個潑了過去,被其中一人伸手一擋,連魚帶水登時反了方向,向著李薇和春杏兜頭頭而來,兩人避不及,被水淋個透溼,魚掉到地下,用尾巴拍著地面,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你……」春杏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睛睜得溜圓,衝著武睿氣呼呼的大聲喊道,「你笨死了」

武睿本正呆立著,聽見這話,立時跳腳,大眼兒也狠狠的盯著春杏,透著「我幫你打架你還怪我」的惱怒。

春杏撇了撇嘴,率先收回目光,一手指著那四人,氣勢洶洶的喊著,「給我揍他們」

武睿象是等待戰鬥的戰士,得了攻城命令一般,立時扭頭向那四人衝去,卻被急慌下車的武府小廝攔住,哀求,「少爺,不能打架。老爺知道了該不高興」

那四人顯然不願和武睿起衝突,氣哼哼的往這邊兒瞪了幾眼,悻悻的走了。

人一走,武睿瞄了李薇幾個一眼,哼一聲,顯然他又不自起來了。李薇暗笑,這孩子的性子到現在她也分不出他到底是個順毛驢兒,還是逆毛驢兒。

武睿哼哼兩聲,從懷裡掏出一條帕子,一副恩賜模樣扔過來,正巧蓋在春杏頭上,春杏氣得又要跳腳。李薇忙把帕子扯過來,塞在她手中,「四姐,先擦擦吧。」

這時吳旭也把肩上搭著的帕子遞過來,李薇接過自顧自的擦起頭臉身上的水來,只是魚水中那股子魚腥味兒燻得簡直要人命。

再看春杏也是苦臉兒皺眉的樣子。

頭臉上的水擦乾,可身上的衣衫皆半溼,中秋的天兒還是很冷滴。武睿大眼斜了斜姐妹二人,頭臉兒望天兒,很彆扭的說道,「我……去給你們買兩身衣裳?」

春杏看他這樣就有氣兒,把手中帕子扔還給他,「誰稀罕」

武睿大眼兒又瞪了起來,不過卻不再象小時候那般跳腳兒加驚天動地的吼叫了,春杏見他瞪,也瞪過去。兩個人鬥雞般的互瞪了一會兒。武睿突然把頭撇開,哈了聲,笑著,「你不稀罕,我非去買」

說著叫那車伕小廝過來,從懷裡掏出個小錢袋子扔給他,指了指李薇和春杏,「去比著身兒挑兩件衣服來。」

說話間兒還用眼神挑釁的撇著春杏。

春杏還要跳腳,李薇忙扯住她,這會兒冷得要死,吳旭才剛賣了二百個錢兒,估計也沒錢給她們買衣裳,反正這小子也算是老相識,穿他身兒衣裳,回頭再還他嘛。

便搶在春杏發飈之前,笑著道謝,「謝謝你啊睿哥兒。回頭讓我爹還你錢」

武睿乾笑著哈哈了兩聲,便趕那個小廝走,自己拎起袍子角,跨過擺在地上的一溜東西,自顧自的走到牛車旁,看了一眼,有些吃驚的問道,「哪裡來的這麼多魚?」

吳旭已把木盆收了回來,又便新舀上水,將武睿弄到地上的魚兒清洗之後,放進大木桶裡,重新挑了幾隻鮮活又大的魚放到木盆裡。

聽見他問便說,「是我的養的。」

武睿抬眼打量吳旭一眼,又看看揹著臉生氣的春杏,轉問李薇,「梨花,他是誰?」

李薇便給他介紹,「這是我旭哥,是二姐夫。」

李薇話音一落,吳旭臉上兒浮上一抹紅色,不過也還是順著她的話,大方的與武睿見禮。

武睿眼睛疑惑的閃了閃,還了一禮。才又問,「你二姐成親了?」

李薇搖頭,笑嘻嘻的道,「快了。」

武睿象是低頭想了下,才又問道,「我聽說你哥哥中了秀才,他怎麼沒來?」

他一問到年哥兒,李薇便覺要壞事兒,果然,春杏霍然轉頭,氣呼呼的喊了一嗓子,「我哥哥來不來跟你有啥關係?」

武睿立時惱了,臉色氣得脹紅,大眼瞪著,「你真是不可理喻我問問怎麼了?」

李薇看武睿這樣子,象是不知道年哥兒離開他們家的事兒,便去扯春杏,「四姐,咱還幫旭哥賣魚呢。」

春杏不甘的收回目光,撇了眼圍觀的人群,又看看吳旭,收了怒氣去招呼圍觀看稀罕的人。

武睿猶自氣得立在那裡胸腔一鼓一鼓的,大眼兒剜著春杏的後背。李薇悄悄與吳旭打了個眼色,讓他去賣魚。武睿這小子一向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不理他,一會兒他自己個兒就消了氣兒。

剛才武睿與那幾個小子一鬧騰,這邊兒圍過來不少的人,又見這幾人賣的魚鮮活得很,有人便來問價兒。

春杏笑盈盈的招乎著買主,吳旭在一邊手腳利索的稱魚,有買主要求現殺的,他便在一旁給開膛去鱗,行動也很是利索。

李薇用眼睛餘光打量著武睿,一邊幫著收錢。

果然他自己氣了一會兒,又湊過來,這會不找春杏說話了,轉向李薇,頭歪著,帶著一抹壞笑,「你哥哥是回他家了吧?」

李薇剛收了錢放在手中數著,聽他這話,霍然抬頭,他大眼睛裡閃著瞭然的光,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李薇眼睛也跟著閃了閃,試探著問他,「方羽說的?」

武睿得到和答案,嘿嘿一笑,不點頭也不搖頭,又轉頭去看那盛魚的大木桶,「你們家啥時候養魚了,我咋不知道?」

春杏送走一個買主,回頭剜刺他一眼,「我們家養魚,憑啥得讓你知道?」

正這時李海歆回來了,一眼瞧見姐妹二人衣衫半溼的狼狽樣兒,趕忙問原因,春杏自然沒好氣兒把武睿當作罪魁禍首,武睿立時不幹,大聲反駁著說幫她打無賴如何如何的。

剛說了幾句,去買衣裳的車伕也回來了,李海歆斥了春杏兩句,謝過武睿,領姐妹二人到後面的小飯館中,與店主說明原由,借了人家的柴房,換上乾淨的衣裳。

李薇看這衣裳料子雖不算太好,做工卻還精緻,樣式也新,春杏的是桃紅的上衣,水色的裙兒,下襬還繡著一簇簇紅黃粉藍的野菊花,很是可愛。李薇的則是一件明綠色的上衣配月黃的裙兒,下襬是稀疏的幾朵火紅的石榴花兒。這顏色配得她倒也滿意。

姐妹二人換好衣裳,又相互梳了頭,收拾整齊,這才出了那家小店兒。

武睿看見她們兩個出來,嘿嘿的笑起來,十分開懷的樣子。李薇搖頭,再一次感嘆這孩子的性子無常。

吳旭見她倆出來,也笑了,「梨花和春杏在一旁玩兒吧,這麼好的衣裳別給弄髒了。」

李海歆再次向武睿道謝,又問衣裳多少錢兒,要還給他等等。武睿正笑著的臉兒立時沉了下來。

不過難聽的話倒也沒說,李薇猜他肯定還是知道若敢跟她爹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兒,小四姐肯定又要發彪。

李海歆略問了問方才發生的事兒,本說好的去給胡掌櫃送魚,也不太想去了,便讓吳旭過去,吳旭挑了十條大點的魚,裝在木盆裡去,按著李海歆指的方位正準備過去,武睿朝他那車伕手一揮,「你趕車送他去。」

吳旭要推辭,他又黑了臉兒,便坐著他的馬車,繞著小巷子往品香而去。

今日果然如李海歆所說的那般,趕集的人多得很,而且今年風調雨水,是個豐收的年景,鄉民們糧食打得多,手裡有閒錢兒,花起來也大方一些。將近午時的時候,她們的拉來的魚已賣去三分之二。

李薇專管收錢,一邊心算著吳旭這趟到底能賣多少。

武睿在吳旭和那車伕走了之後,又彆扭了一陣子,便在一旁看著這爺三個賣魚,李薇看眼睛閃著,倒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架式。

李海歆不想太過冷落武睿,便與他拉扯些閒話,問他諸如今兒怎麼沒上學,出來這麼久了,不回家,家裡人會不會擔心之類的。

他哼噥了幾句,也沒明說,可這幾人都聽明白了,許是家裡有什麼不順他心意的事兒,他便跑了出來。

眼看天近正午,旁邊的攤主都各自拿出乾糧來吃午飯,李家人早飯吃得早,這會兒也都餓了。正好這時吳旭也回來了,說胡掌櫃把魚收下,一共十六斤多點,他收了三百二十個錢兒。

李海歆笑著點頭,「嗯,咱和胡掌櫃是老生意往來,零頭該抹的就抹,別讓人覺得咱們太小家子氣。」

武睿盯著他手中的那一串錢兒,眼睛閃閃的,說出來的話卻有些不屑一顧,「那麼一大堆魚兒,就換了這麼幾個錢兒?」

春杏回頭虎著臉嗆他,「有本事你自己掙這麼個幾錢兒看看?」

武睿大眼斜著,反擊,「這錢兒是你掙得麼?你也掙這麼些錢給我看看」

春杏氣哼哼的說道,「你等著,等我的胭脂水粉做出來,我就掙這麼些錢給你看」

李海歆忙打圓場,又瞪春杏,「不許這麼跟武少爺說話」

春杏哼噥了句,「還少爺,還是不他爹掙得錢,借了他爹的光」

李海歆氣笑了,朝著春杏頭上輕拍了一巴掌,「你也不是借了你爹的光?」

又安撫武睿讓他別跟春杏一般見識。

李薇怕他們再吵將起來,便插話道,「爹,我餓了,咱去吃飯吧。」

不待武睿跳腳說他也要去,便甜甜笑著,「睿哥兒也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今兒多虧你了呢。」

武睿聞言喜孜孜的笑了。然後又擺著一副恩賜的模樣,回應她的好意,「我二伯剛送來一對小梅花鹿你想要不?」

李薇登時睜大雙眼,梅花鹿?她自然是想要的,可問題是自己不會養啊,而且那東西應當算是頂頂貴重的了吧?又覺得白拿了不好,說不定他把那梅花鹿送給自己,回家也要挨說教呢。

再者,雖然武掌櫃的性子不錯,武睿性子雖彆扭,也不象是個有壞心思的孩子,可他們家裡那幾個女的,卻真不咋地,下意識也不想與她們有太多的糾葛,剛搖了搖頭,卻聽春杏在一旁邊說道,「梨花不要,我要」

李薇忙說,「四姐,那梅花鹿不好養呢。咱不會養,會養死的」

春杏頭也抬的答道,「養死拉倒」

李海歆忙在一邊喝斥春杏,又與武睿說那種金貴的東西,他們不會養,也養不起。

李薇再往深裡想想,也是,養這種動物倒和養豬養牛差不多,繁殖得少,長得又慢,要指著養它發家,要等到何年何月啊。便把那點想要的心思抹去了。

便對武睿笑道,「那東西你好好養唄,養大了可能賺大錢呢。」

武睿眼睛又閃了幾閃,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她說的話可行性。

我想我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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