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覺了她,於是關了水龍頭,扭過頭去看她。
綰綰「嘻嘻」地笑:「傅燼陽,你還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呀。」
他唇角挑出一個斜斜的弧度,突然大跨一步走到她眼前,胡亂把手上的泡沫朝綰綰臉上塗去。
葉綰綰笑嘻嘻地跺著腳掙扎抗議,左右閃躲,卻還是沒有逃過傅燼陽的毒手。她突然停了動作,晶晶亮的眼睛有些氣餒地瞪著傅燼陽,腮幫子氣鼓鼓地,瑩白細小的泡沫並沒有蓋過她因為掙扎而微紅的臉頰,反是讓她越發可愛起來。
傅燼陽突然鬆開了箍著她的手,鎮定地抿了抿唇,重新走回到水龍頭前衝乾淨了手,又慢條斯理地哪毛巾擦手。綰綰原本就是假裝生氣,此時掙脫魔爪,立時便好了傷疤忘了疼,又含笑抿著嘴欺身而上,從他背後撓他癢癢。
不料,她的手才碰到他的腰,就被他準確而用力的捕捉到。她只來得及聽到他低而深情的聲音:「綰綰。」下一秒就被他堵了唇。
他另一隻手輕輕攬了她的腰,溫熱的唇準確的而堅定的覆蓋了過來,溫柔如水。
綰綰暈暈的任由他帶著,手從他手中鬆了開來,慢慢搭到了他的腰上。
廚房裡那麼靜,靜地彷彿沒有一絲聲響。卻偏偏又有沒來得及關的水龍頭上,涓涓細流,潺潺做響,刷拉拉地流著,順著管道咕嚕嚕地流淌下去,襯的房間裡越發的寂靜。若同他和她此時此刻的心情,安穩踏實,不再奔波流離,不在輾轉嘆息。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這樣的良辰美景,現世安寧;這樣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兩人磨蹭磨蹭就到了八點。綰綰看了看春節晚會的開幕,就對傅燼陽皺著眉說:「我記得小時候看晚會挺熱鬧的,怎麼越來越無聊?」
傅燼陽斜著眼瞪她:「那是因為,你沒有幽默感了。你瞧瞧,這麼多人假裝紅火熱鬧,多有喜感。」
他斜眼瞪她的神態,著實讓她的心跳慢了半拍。葉綰綰湊過去抱著他,把腦袋埋在他懷裡,從他胸前發出悶悶的聲音:「傅燼陽,我怎麼覺得這麼不真實?你掐掐我,掐掐我看疼不疼。」
他好笑的看她,卻低頭又親了親她。她抬臉看他,眼睛裡似乎又有光芒:「傅燼陽,我是真的怕。」
她連名帶姓的叫他,彷彿這樣的叫著,他便能緊緊貼了她,不再分開。
傅燼陽攬著她的腰,修長的手指點著她的鼻尖兒:「怕什麼?我不會吃了你的。就算忍不住吃了你,我也會負責到底的。」
她氣她明明掏心挖肺,他卻不領情,於是有些惱,氣鼓鼓地瞪著他,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微微怒嗔:「傅燼陽!」他任憑她揪著,卻乘勢把臉湊了過來,緊緊貼在她眼前,滿臉都是水般的微笑:「綰綰,不怕。我在這。」
他身上有淡淡的菸草氣,卻不是特別濃,她只覺得好聞,暈暈的有些沉醉。
傅燼陽突然把綰綰的左手握了起來,舉在眼前笑眯眯的問:「你什麼時候就偷偷戴上這個戒指了?」
綰綰看著無名指上的那個小小的戒指,臉一紅,卻還在嘴硬:「我沒有,是你偷偷送我的。這麼大的鑽,我怎麼好意思藏著掖著。」
傅燼陽輕輕在她的戒指上親了一下,笑意越來越濃,甚至有些壞:「可我怎麼聽歐致東說,你和我訂婚了呢?」
綰綰窘的要命,只顧把自己朝他懷裡藏,聲音悶悶地,低低的:「沒有,死你想多了。是你天天想著要和我結婚,所以幻聽了。」
他嘿嘿笑著,更加緊的摟住了她,下巴在她柔軟的頭髮上慢慢地蹭著,語氣溫柔的彷彿要滴出水:「是啊,我在國外天天都想著你,做夢也夢到你,只盼著什麼時候才能把你娶進門,我才好放心。」
她靠在他的懷裡,偷偷抬起臉來看他。她臉上還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抿出兩個可愛的酒窩來,一雙眼睛卻烏黑閃亮,亮的如同天上的星。誰知道她才一抬臉,唇就碰到了他的脖子。
傅燼陽一滯,又低頭看她,然後情不自禁地朝她俯了過去。
這麼香的味道,彷彿期待了很久後終於能夠嚐到的棒棒糖,彷彿柔軟滑膩的金絲絨,彷彿是這一輩子所遇見過的,最美麗的錦緞。
他們就這樣依靠了很久,聽外頭炮竹連天,響聲震地。
馬上到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傅燼陽把綰綰拖了起來:「我們去放煙花。」qī.shū.ωǎng.
綰綰還是穿著格子睡衣,跟著他出了門。
他準備的真是周全,連炮筒都有,一擺溜三個,支在院子外頭直直的朝著天。他挨個兒的把煙花架在炮筒上,點了支菸,然後就湊過去點了引線。引線嘶嘶的響,小小的紅色火焰迅速的朝裡縮短著,然後只聽到「嗵——嗵——嗵——」的三聲,焰火沖天而起,夜幕上綻開三朵絢麗的璀璨花朵,開的極大極亮,連在一起幾乎映亮了整個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