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真的是,沒希望了。
轉眼就又是春節。
也就是去年春節的時候,傅夫人去世,顏輕出國,而葉綰綰也開始一步步靠近了傅燼陽。老太太怕綰綰在家裡傷心,臘月二十七就替她收拾好了東西,打發她一個人回外婆家裡過年。
綰綰外婆家在陝北的一個小城裡,地處陝晉蒙的交界處,離北京並不遠。
臘月三十下午開始綰綰就和外公、外婆在廚房裡忙個不停。外公說要包餃子晚上吃,於是外婆開始準備餃餡兒,綰綰不會做擀餃皮兒這種高難度的工作,只好打個下手,幫忙和麵。
天色漸漸就黑了下來。
綰綰正在廚房努力包餃子,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她的手機已經很久沒有響起,於是她慌忙洗手去接,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彬彬有禮的問道:「請問是葉綰綰小姐嗎?」
「對,是我。」綰綰有些好奇,「請問您是哪位?」
「哦,請您來開一下大門好麼?我們受託,送東西來給您。」
綰綰疑惑地走出屋子,跑去開大門。門外一個年輕的男子,皮膚白淨,手中舉著手機。見了她,他面帶微笑,問:「葉小姐?」
她愣愣的點頭。大年三十的傍晚,居然有帥哥自動送上門來?年輕男子見她點頭,回頭朝身後揮了揮手。只見數個年輕男子開始從車上搬東西下來,全是大箱子,一個接一個。
綰綰傻了眼。院門外停著一輛大卡車,不會是這一車東西都要搬回院子裡來吧?這樣的送禮風格,還真像傅燼陽。
她眼神突然一黯,差點要掉淚。
傅燼陽。原來他真的已經深深地在她的心上刻了重重的一筆,再也無法抹去。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太晚,到現在都沒能夠親口告訴他,讓他知道,她愛他。
他明明等了那麼久,卻在最後的關頭消失不見。只留下她一個滿世界的找,卻怎麼也找不到他。
好像知道了她的疑問,那名年輕男子笑眯眯的對她說:「對不起葉小姐,我們只負責運送,應僱主要求,對您保密。」
綰綰頭髮胡亂挽成了個髻,身上穿著淺色小熊格子睡衣,小熊棉拖鞋,還圍著個粉紅色圍裙,就那麼傻呆呆的站在門口,看五六個年輕男子往自家院子裡運東西。
她的臉凍的紅通通的,半晌抬手蹭了蹭鼻子:「那總能告訴我箱子裡是什麼吧?這大過年的,萬一有人不懷好意送我一卡車炸藥怎麼辦?」
面前的年輕男子只顧「嘿嘿」的笑,他身後卻突然有個聲音響起:「告訴你葉綰綰,那就是一卡車炸藥!」
隨著聲音,從卡車後面轉出個人來。銀灰色大衣,依舊是風度翩翩,唯獨臉上的微笑不懷好意,讓她看得眼中模糊起來。
她呆呆的站著,死死地盯著他。他也那麼站著,笑的雲淡風輕,語氣低柔的叫著她的名字:「綰綰。」
綰綰死死抿了唇,眼淚滾滾而下。她語氣顫抖:「傅……傅……」那個名字,卻怎麼也不敢說出口。她怕這只是一個夢,夢醒了,心還是會撕心裂肺的疼。
他側了頭,像是要研究透她:「葉綰綰,你怎麼還是這麼笨啊。」
她的眼淚已經無法控制,於是她急急的轉身,腳步匆匆,想要回院子裡頭去。現在唯獨在那裡,她才能尋找到安全的所在。
不料她的胳膊已經被他死死抓住,他大力一帶就將她帶入懷中,懷抱溫暖依舊:「葉綰綰,你怎麼一見我就想跑?」那氣息,那語調,無一不是她心心念唸的傅燼陽。她的淚終於撒了下來,洋洋灑灑地沾溼了他的外套。
她終於可以相信這不再是夢。雖然同樣的夢境,同樣的擁抱,她已經妄想過無數次,希求過無數次,終可是在真真切切實現的這一刻,她卻想猶豫的退卻了。她只是害怕,這樣的害怕只有在失去以後才能夠深深的體會到。她顫抖著,雙手緊緊箍著他的腰,任憑眼淚紛飛弄髒了他的衣裳,也不想再一次放開。
只怕一鬆手,便是天人永隔。
傅燼陽輕輕摟著她,撫摸著她的頭髮,輕聲低喃:「綰綰,你不知道我多麼想念你。」
她突然發了狠,一把推開了他:「傅燼陽!你怎麼能這樣!」
她哭的抽抽噎噎,連話都說不出來。傅燼陽心疼的看著她,慢慢地順著她的頭髮,眼睛亮的如同繁星。
她哭了半響,整個臉在冷風中都凍的冰涼。傅燼陽扶正她,用溫暖的手幫她擦眼淚,語氣溫柔的出奇:「綰綰,你要再哭的話,臉都要變成大土豆了。」
綰綰聽了,眼淚湧的更多,他擦都擦不及。慌忙之下,他又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口中喃喃低語:「別哭綰綰。別哭。」
她死死揪著他的衣服,指甲幾乎都要把他的大衣摳破。他稍稍鬆了鬆她,想要幫她舒一舒緊繃的神經,不料卻被她又一把揪了回來,死死抱著不肯放手。他淡淡的微笑起來:「葉綰綰,沒想到你這麼想我,都捨不得放開。」
他低低的嘆氣:「早知道,我就該再早一點回來才對。」
她正要說話,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傅燼陽笑著努嘴,示意她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