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倒是自動遮蔽似的,朝他們笑著說:「我早唸叨你過來,你也一直不來。趕緊進來吧,大晚上的,吃飯了嗎?」說著,邊給他們讓開了路。傅燼陽鬆開綰綰的腰,反手卻又握了她的手,牽著她朝院裡走去。
綰綰任由他牽著,在李媽關門擋了光的時候朝他的方向空咬了一口。
傅燼陽竟像是腦後張了眼,轉頭在她耳邊說:「要真想咬我,等下回去的路上我專門讓你咬。」
她有些窘,恨不得立時轉頭咬他一口。傅燼陽卻笑的一臉促狹,眼睛裡滿是使了壞的得意。
李媽領著他們往正房走了過去,傅燼陽說:「李媽,我想喝您熬的白粥。」
李媽邊走邊說:「好,你們進屋坐會兒,一會兒就好。正好我還有事和你們說。」
正屋裡也樸素簡單,對面靠牆放著舊式的沙發,沙發左側靠牆是臺電視機,右側還有一個大的衣櫃。左右兩側一邊掛了一個耳房,都是用簾子隔開。
他們在沙發上坐了,李媽便又出去熬粥。隔了不多時,李媽又轉進屋來,對傅燼陽說:「陽子,你在外頭稍微盯盯鍋,小心溢了。我和葉小姐說幾句話。」
傅燼陽點頭應了,打起簾子走了出去。李媽轉過臉來,和藹地看著綰綰:「葉小姐,你隨我來。」
綰綰跟著李媽進了左側的耳房,只見一張大炕,地下襬著一套簡單的組合櫃,都是過去的樣式。李媽拉開櫃上一個抽屜,拈出把金燦燦的小鑰匙,又拉開左側頂頭的一個抽屜,取出了一個小巧的木頭匣子。
李媽拉著綰綰坐在炕沿上,手有些顫抖著,把鑰匙捅進了木頭匣子的鎖眼裡。匣子應聲而開,輕輕的發出「嗒」的一聲。
李媽開啟了匣子,匣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紅色的小布包。李媽左手託著布包,慢慢的把布包掀開,露出一個金戒指來。
戒指看起來是有些年頭了,金黃中微微泛了黑,上頭鑲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俗氣而溫情。
李媽右手拈起了戒指,左手把攤開的紅布放在匣子上,又拉住了綰綰的手,微笑著說:「這戒指,是當年陽子他爸送給陽子媽的定情戒指。去年冬天陽子媽病的時候,我也去看過她兩次,她當時就把這個給了我,說是怕自己沒多少時間,怕是等不到陽子結婚,讓我把這個給陽子真正喜歡上的第一個人。葉小姐,你是陽子第一個帶來給我看的人,聽說也是第一次帶給陽子媽見的人,可見他是真的在意你,不是隨便玩玩便罷的。今日你和陽子再來,我眼拙也還能看得出來,他對你好。既然這樣,我就把這個戒指給了你,只望你別辜負了陽子,能好好的、安下心來和他過日子。」
說著,便把戒指輕輕戴在了她的左手無名指。
綰綰愣愣的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手卻彷彿不聽她使喚,定定地任由李媽把戒指給她戴了上去。
李媽婆娑著她的手指,笑著說:「多好看的一雙手,手指又難得又長又細。戒指戴上也恰恰好,不鬆不緊。」說著,李媽又抬頭看她:「葉小姐,戒指是有些俗氣,可能也早就不合現代年輕人的眼光。陽子媽也知道,也沒要求你非天天戴著,只希望你能用心的保管,用心的待陽子。」
葉綰綰攤開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伸了右手去摸。金子有些硬,有些涼,卻讓她覺得實實在在,沉甸甸的充實著。
然後綰綰又抬頭看著李媽,慢慢朝她點了點頭,鄭重的如同許下一個堅實的承諾。
恰巧傅燼陽打了簾子進來,探著頭問:「你們說什麼呢?」
李媽站了起來,撣了撣衣服,樂呵呵地對傅燼陽說:「沒什麼大事,跟葉小姐聊天呢。正好,我去看看粥啊。」說著便走了出去。
傅燼陽湊過來坐在李媽方才坐的地方,歪著腦袋問綰綰:「李媽和你說什麼呢,怎麼還神神秘秘的打發我出去?」
葉綰綰右手交疊在左手上,恰好蓋住了那枚戒指,朝傅燼陽淡淡的微笑:「沒什麼啊,李媽問我會不會做飯,要是不會的話她願意教我的。」
傅燼陽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有些不敢置信斜睨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點著頭說:「我看成!」
綰綰微嗔著白了他一眼,起身朝外走去。不料才起身,傅燼陽就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回過頭去看他。傅燼陽還是坐在炕邊,一條腿支著地,一條腿晃晃悠悠的搖著,右手撐在炕沿上支撐著全身,臉卻稍微歪了一點點,含笑打量著她。她被他看的有些窘,低頭看了看自己,才問他:「怎麼了?」
傅燼陽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一雙狹長的眼睛迷了起來,眼神在她上下掃了一圈,才慢吞吞的說:「葉綰綰,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了?」
葉綰綰「啪」的一聲打掉他的手,嘴角微沉:「我瞞你什麼?」
傅燼陽站了起來,雙手箍住了她的雙肩,嘴角猶自帶著笑:「我怎麼知道,你瞞了我什麼?說吧。」
葉綰綰只覺得有陣陣寒意冒了出來,小腿彷彿都要打顫。她使勁吞了吞口水,盯著牆角的衣櫃,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沒什麼好瞞你的。」
傅燼陽卻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探手握起她的左手舉在眼前,把她帶著戒指的無名指湊在她眼前。她猛地明白過來,臉一紅,白了他一眼就轉開了視線:「我看著挺值錢的,日後窮的沒法過日子,還能換些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