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還來月如鉤 沈綠衣 第1頁,共2頁

綰綰不再說話,靠在車椅上轉頭朝車窗外望去。正是華燈初上,城市霓虹燦爛明媚,光怪陸離。她只覺得這個城裡,能夠讓她依靠的人越來越少,彷彿終有一天會一個都沒有。又彷彿去年夏天那場看起來有些荒唐的相親還在眼前,一眨眼,已經又是一年。

傅燼陽卻突然又問:「綰綰,你多少年沒吃過蘋果?」

她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蘋果?」

傅燼陽輕輕笑了起來:「有次吃飯的時候,蘇念影說起過你對蘋果過敏。今兒晚上我腦袋裡裝的全是蘇念影,就突然想起這個事來。」

綰綰「哦」了一聲,說:「我是從初一開始不能吃的啊,大概有十五年了吧。」

傅燼陽問:「那以前怎麼能吃?」

綰綰把下巴搭在駕駛座的靠椅上,鼻子正好夠上他的肩:「初一的時候生病吃藥,藥的副作用太大。自打那時候開始我就對青黴素過敏,也對薔薇科植物的果實過敏。蘋果啦李子啦梨啦什麼的,通通都吃不成。」

他點了點頭,帶動的肩膀微微的晃。綰綰側了側腦袋,恰好能看到他下巴的弧線,然後就走了神。

突然傅燼陽的臉轉了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綰綰猛然回過神來,才發現前頭是紅燈。她也不動,還是靠在椅背上,只是像個小孩子一樣拿眼瞪他,一雙烏黑的眼睛在朦朧的燈光下彷彿是兩顆黑瑪瑙,閃著璀璨的光芒。

傅燼陽突然就心情大好,微笑著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葉綰綰突然就直起身來,伸手去戳他的腰:「你欺負我,我讓你欺負我!」

他怕癢,偏偏又不自由,只能儘可能的朝前躲,邊躲邊討饒:「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麼葉綰綰?」

綰綰停了手,又往駕駛座和副駕駛中間的空位間靠了靠,一本正經的問:「知道錯在哪了?黨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傅燼陽就在駕駛座上回過身來,左手輕易的攬住了她的腰,再一秒,他溫熱的唇就覆了過來。

第三十六章

彷彿整個身上的血在電光火石之間,「轟——」的一聲全部湧了上來。

葉綰綰巴眨著眼,只覺得傅燼陽的氣息徹頭徹尾包圍了她,溫暖而安定。他的吻輕輕的,溫柔的,絲毫沒有那一次在酒店包廂外的霸道和激烈,也根本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反倒更像一個青澀的男生,初次吻著心愛的人。

沒有任何的慾望,只是因為滿心的寵愛。

她只覺得暈眩,彷彿他身上有陣陣金光閃耀奪目,晃花了她的眼。於是她慢慢閉上了眼睛,右手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腰,攥著他的衣服,彷彿在尋找一個溫暖的依靠。

只是他們都忘記了,這裡的紅燈時間只有短短的四十五秒。

身後堵著的車子不耐煩的死命摁喇叭,終於把傅燼陽震醒。他滿臉含笑,又不捨的在她唇上輕啄一下,才回身發動了車子。葉綰綰縮在車的後座上,腦海裡想的全是兩個字:丟人!丟人丟人!丟人丟人丟人!

分明還是在傅燼陽承認錯誤的時候,他怎麼就這麼理直氣壯的來親她!他理直氣壯也就罷了,她怎麼就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真丟人。

於是她只好祈禱路長一點再長一點,最好長到她不再面紅耳赤,能厚著臉皮衝傅燼陽不屑的翻翻白眼。

可惜往往事與願違。

傅燼陽帶她去的地方,居然是李媽那裡。

已經過了九點,就為喝碗粥,深夜來打攪李媽,綰綰都覺得過意不去。她揪了揪傅燼陽的袖子,全然忘了剛才還祈禱不和他再碰面:「這麼晚了,不好吧?」

傅燼陽扣了扣門上的銅環,伸手自然而然的攬了她的腰:「不礙事的,李媽老早就唸叨讓我再帶你來了。」

他的力道有些大,她掙了掙,卻沒掙脫。正要說話,大門已經被開啟,李媽站在了門裡。

硃紅的大門前吊著一盞大紅燈籠,盈盈發著光。她被他緊緊的摟著,臉上便微微泛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