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淺淺的笑了起來,心裡滿是細小的溫柔。傅燼陽的手從她背後摟了她的肩,只是輕輕一帶,她的臉就貼上了他的肩頭。
綰綰心裡一動,抬眼看了看他,大大的眼睛撲閃著,彷彿受了驚嚇。傅燼陽正要鬆開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她卻又漸漸垂下了目光,彷彿是閉了眼,兩排漆黑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撲簌撲簌地抖動著。
然後她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肩頭,雙手一前一後,環住了他的腰。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
傅燼陽一動不敢動,唯恐驚了她,只覺得一陣淡淡的香氣自她的髮梢和身上傳了過來,很輕,卻很暖。她穿的很薄,身體便格外的柔軟,環在他腰上的胳膊也只是輕輕的扣著,也並不是真的就抱住了他,倒更像環著一個依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傅燼陽的胳膊都已經徹底麻掉,卻還是捨不得動一動,只怕他一動,她便從他的懷裡掙出來。綰綰像是累極了,眼睛緊緊地閉著,只有時不時會抖一抖的睫毛會告訴他,她還醒著。
於是他們就這樣依偎著,一直坐到暮色四合。
廣場上的人也漸漸散了,起了微微的風。傅燼陽終於還是輕輕叫她:「綰綰?睡著了?醒醒吧,該回家了。」
她卻並沒有從他的懷裡直起身來,只是仰著臉問他:「你冷不冷?」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如水:「我是怕你著涼。」她笑了笑:「我不冷。我突然覺得很安心,像是小的時候做錯了事,只要一看到我媽,我就什麼都不怕。」
傅燼陽低頭看她。
她依舊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異常的柔和,又有些小孩子般的倔強。於是他忍不住又低頭親了她一下:「現在只要你一看到我,就什麼都不用怕。」綰綰很久都沒有說話。傅燼陽以為她這次是真的睡著了,正要搖醒她,卻聽到她低低的聲音如同夢囈:「我不怕。」他終於動了動肩膀,抬手去撫她長長的頭髮。一下又一下,她的頭髮在他的指尖纏繞,彷彿纏繞著他的心。
僅僅是這樣微小的幸福,也足以讓他感覺到溫暖和安慰。最終他只是動了動嘴,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2008年的夏天彷彿來的格外的早,好像就在短短的一夜之間所有的樹木就全都披了綠色。顏輕自從出了國,只簡單的給綰綰髮了報平安的郵件,然後便再無音訊。
葉綰綰站在茶水間,突然回想起去年的夏天,她捧著一杯透明的白開水,神思恍惚地站在茶水間裡,不知道有多傻多愣。
突然外頭有個年輕的男聲:「請問哪位是葉綰綰小姐?」綰綰連忙出了茶水間,循聲望去,只見走廊那頭站著一個瘦瘦高高的小男生,手裡捧著一大捧紫色的薰衣草朝她微笑:「葉小姐?請您簽收。」
她快步走了過去,突然聽到有同事羨慕的說:「還是綰綰有福氣,找了這麼好個男朋友,瞧瞧這薰衣草的紫色,只怕是專門是從普羅旺斯運過來的。」綰綰抿嘴笑了起來,低頭簽了字,捧著花回座位上去插。
這段時間,她彷彿也已經漸漸習慣了傅燼陽總是突發奇想地給她驚喜。有時候是她唸叨很久的電影首映入場券,有時候是造型誇張的迪士尼玩偶,有時候是某個不知名的衚衕裡一道極其爽口的菜餚,更多的,是每週三次雷打不動送來的各色鮮花。
起初她還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和他提出來以後別送花來公司,結果傅燼陽眼梢一揚,有些促狹的看著她:「為什麼?」
她白了他一眼,轉開視線:「哪來那麼多為什麼?公司裡天天就只有我一個人收花,會招人嫌的。」
他哈哈笑著,身上淺色的風衣被風吹起了下襬:「我就是要讓她們嫉妒。葉綰綰,我要她們嫉妒你的幸福。」
他笑的開心,她卻想踹他一腳:「你分明就是成心不想讓我在公司幹了吧傅燼陽?」
「喲!」他突然斂了笑,雙眼骨碌碌的轉來轉去,臉上浮著笑,分明一副幹了壞事卻被人當場抓了個現行的架勢,「不幹就不幹,咱也不稀罕。」邊說著,他居然還邊拍了拍她的腦袋。
抗議既然無效,他接著一週三次的送花來,她也就漸漸習慣了。時間長了,甚至有時候該來的時候晚了幾個鐘頭,她倒有些不習慣,一個勁兒的看時間。
只是今日的薰衣草卻是傅燼陽以前從沒送過的,就連送花來的人都不是相熟的那一個。綰綰湊上去聞薰衣草的香氣,卻發現了一張小小的卡片,她好奇的抽出來看,卻愣愣地怔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