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蜻蜓點水般的親了她一下,像親一個小孩子。
老太太一齣廚房門就見兩人親暱的面對面站在魚缸前,於是又悄悄退了回去,在廚房裡揚聲叫綰綰:「綰綰,過來幫忙,能開飯了!」
綰綰連忙從傅燼陽身前閃了出去,走了兩步卻見傅燼陽還站在魚缸前沒動彈,又折回去扯他的袖子:「怎麼了?」他卻眯起眼睛笑了出來:「綰綰,這感覺可真像是一家人。」
她臉上又是一紅,白了他一眼說:「你瞎說什麼呢。」
他哈哈大笑,越過她朝廚房走去,順手又牽了她的手:「走吧走吧,去吃飯。」
其實是很簡單的一頓飯,全都是家常菜,看起來倒也色彩鮮豔。
老太太心直口快:「小傅想吃什麼只管自己夾啊,別拘謹。」傅燼陽笑著說:「不會的不會的,阿姨您放心。」葉勝和去取了四個杯子,全都倒了果汁,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傅燼陽說:「我血壓高,家裡被綰綰她媽清理的是一滴酒都沒有。」
傅燼陽說:「我也不怎麼喝酒,喝果汁兒就挺好。」話才說完,就看到葉綰綰嘖嘖嘖地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分明在說:不曉得是誰來著喝酒喝成急性胃炎,現在居然敢說自己不怎麼喝酒……他正要說話,就聽到老太太教訓綰綰:「葉綰綰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綰綰癟了癟嘴:「不是吧媽,他給您什麼好處了您這麼偏向著他。」傅燼陽接過話頭一本正經的說:「阿姨,您還別說,我被她壓迫時間長了,哪一天不壓迫我我反倒是不習慣。」
一句話惹的三個人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葉綰綰斜睨著傅燼陽說:「傅燼陽,好歹我也是一溫柔善良接受過良好教育的淑女,怎麼被你說的跟一母老虎似的?」
傅燼陽笑眯眯的回答她:「雖然是河東獅吼,可總歸還是要寵著的。」
葉綰綰臉又一紅。這麼曖昧的話,他竟然當著兩位長輩的面說的一本正經,面不改色。
第三十三章
老太太被傅燼陽哄的眉開眼笑,晚上送走了傅燼陽就專門進了綰綰的臥室跟她說話:「小傅這樣的人,可是一萬個裡頭也挑不出一個來。綰綰,你這次可得好好把握把握。」綰綰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轉過腦袋看老太太:「媽,我自己知道,您就別瞎操心了。」老太太又唸叨了半天,終於上樓去休息。
她卻躺著睡不著,清醒的厲害。門附近的落地燈開著,燈上有個很小的裝飾水車,在安靜的夜晚嘩啦啦的一直在響,彷彿是時間的羅盤。她聽著小水車有節奏的轉著,想回憶已經過去的這小半年,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有一些零散而混亂的片段,如同電影鏡頭般在腦海中一劃而過。
幾乎沒有歐致東,雖然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還是會疼,心臟如同被鈍器擊打般鈍鈍的覺得疼,只是不再是當初針扎似的,一針一針的直要扎出血來。也不再像一條被捏了七寸的蛇,渾身無力發軟,卻被死死的掐著要害,無論如何的費心掙扎,卻終還是往來糾纏,無處躲逃;反倒更像是一蓬一蓬草原上蔓延瘋長的野草,蹭蹭的竄夠了高,卻因為莖葉變長而柔軟無比,終被一層層的剝裂開來,在望眼欲穿中輾轉不歸。
終究還是能過去了,那般的撕心裂肺早已在四年前就已經深深的品嚐過,便再也不想去觸碰。
她微微嘆了口氣,翻身就看到了床頭的那個鬧鐘,在幽暗中已經看不清楚淺綠色的液體,只是在隱約的光中感覺有些暗,彷彿積年陳舊而鏽上的斑斑鐵鏽。於是綰綰又起身,隨便找了個小盒子,把鬧鐘放了進去,然後把盒子擱到了最下頭的抽屜裡。
也許如此,就可以假裝都已經忘記。
綰綰定下心來和傅燼陽在一起,他們便像尋常的情侶一樣,每個禮拜約會三次,有時候是去吃飯,有時候是去看場應時的電影。他不開車的時候,站在洶湧的人群中便顯得異常英俊,走在路上會有不少的年輕女子回頭看他。
夏初的傍晚正是舒適愜意,不冷不熱,綰綰和他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看鴿子。他貼心的轉頭來問她:「冷不冷?要不要喝點熱的東西?」
綰綰坐在他旁邊,正斜著腦袋看他,雙臂環在胸前答非所問:「傅燼陽,你左邊有姑娘足足盯了你十分鐘。」他微笑的連眼睛都眯了起來,突然就湊過來親了她一下:「現在開始上演一場親密秀,無關人等很快就會退散了。」
旁邊卻突然有個牽著風箏的小男孩嚷嚷:「媽媽媽媽,叔叔突然親了阿姨一下。」
葉綰綰有些窘,臉微微泛了紅。年輕的母親卻蹲下身來,含笑看了眼綰綰和傅燼陽,對小男孩認真的說:「那是因為叔叔喜歡阿姨呀,就像媽媽愛寶寶一樣,所以要親一親寶寶。」說著,在小男孩的額頭上響亮的親了一記。小男孩嘎嘎的笑,手中的風箏在風中呼啦啦的搖晃,他的聲音脆生生的響:「也像小軒喜愛媽媽一樣。」說著,胖乎乎的手摟上了年輕媽媽的脖子,在她的臉上「叭——」的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