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安靜而泰然地坐到了李曉對面。自從爆出歐李聯姻,她早已習慣了眾人幸災樂禍或悲天憫人的神態,處變不驚,安之若素。
李曉見了她,淺笑著問:「喝什麼?」
綰綰揉了揉肩膀,笑容有些疲憊:「我近來胃不好,不能喝咖啡了。我什麼都不要。」
李曉也不強求,雙手捧著杯子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目光有些閃爍:「我想,我今天找你的目的,你應該知道的很清楚。」
綰綰臉上浮出一絲笑來:「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清楚。」
李曉也不生氣,左手三指捏著小勺子慢慢攪著咖啡,無名指上的鑽戒在陽光下一閃一閃,亮的刺眼。
綰綰扭頭看向窗外,冬日暖陽融融地透過窗照進來,卻沒有一絲暖意,冰冷的厲害。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光怪陸離卻又空洞迷茫的讓人惶恐。
李曉的聲音淡淡的,卻是不容置疑的落到她的耳裡:「我想你也知道歐致東為什麼要和我訂婚,我也知道。可是我不在乎他愛不愛我,我只要他對我保持忠貞。所以葉小姐,我希望你以後能儘量少和我未婚夫來往,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綰綰自窗外收回了視線,眼睛直直盯著李曉,臉上浮出淡淡的嘲諷來:「李小姐,他是你的未婚夫,你為什麼不要求他少和我來往?」
李曉突然笑了起來,笑的滿臉譏誚:「我知道他愛你,他一直只愛你。他肯和我結婚,不過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而已。而對我來說,我的婚姻必然是一個犧牲品,既然如此,我為何不選擇一個我愛的人?」
她直接了當的說了出來,倒讓綰綰有些不好回答。綰綰默不做聲,又聽見李曉說:「葉小姐,他的困境你也知道,而且你也沒法幫他。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幫他。但是,我既然要以他妻子的身份去幫助他,我就不想讓第三個人出現在我們的婚姻裡。你也是女人,我想你能明白。」
綰綰只覺得無言以對。
李曉說的沒錯。既然歐致東已經決定要和她結婚,那自己就再沒有存在的意義和必要。
不管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已經開始揹負另外一份責任。
而這個責任,和她毫無瓜葛。
綰綰伸出一隻手來,對著陽光仔細的打量。手指纖細而修長,陽光透過指縫灑下來,用金黃色將整個手指包圍了一圈。
綰綰只覺得暈眩。過了半響,她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李曉的左手無名指,淺笑著說:「戒指很漂亮。」
李曉也伸出了無名指,放在眼前仔細端詳。她嘴角淡淡地勾了起來:「謝謝。」
綰綰終於打電話給歐致東:「有空麼?我們見個面吧。」
「綰綰。」歐致東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欲言又止,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你在哪?」
「我在家。你什麼時候有空就給我個電話,我想見你。」綰綰語氣輕鬆,雲淡風輕。
「好。我等下下班去你家接你,行麼?」他小心翼翼的說。
綰綰輕笑了起來:「你不要那麼緊張嘛!我也不會吃了你。那你下班直接來我家附近的星巴克吧,我等你。」然後她「哐——」的一聲掛了電話。
抬起臉來的時候,已是雙眼通紅。
綰綰家附近有家星巴克,因為不是特別繁華的地段,所以人並不是很多。她把自己埋在寬大的沙發座中,大半個臉深埋在高領的黑色毛衣裡。
面前的咖啡早已涼透了。綰綰輕輕嘆了口氣,端起來一鼓做氣喝了下去,又涼又苦,嘴裡胃裡全是又幹又澀的味道。
歐致東還是要結婚了。
從第一次在錢櫃裡看到他和李曉在一起,再到打電話給他被李曉接到……一直到現在,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她曾努力的去相信他,相信他說的他愛她,可是感情終究還是要屈服在現實之下,讓她無力掙扎。
不是不委屈難過的。如果她和歐致東還能算得上是彼此相愛,那這樣的分離便愈見悲涼和哀傷。
原本緊密重合的兩個世界,從此便會僵硬的分割開來並且,永不再相遇。
綰綰從星巴克的大玻璃窗上看歐致東下車,關門,緩緩走近星巴克的門。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氣宇軒昂,神采飛揚的讓人心生敬仰。葉綰綰眯著眼睛,看陰沉的天和行人在他身後停滯成一片模糊的風景。
歐致東一進門就看到了葉綰綰靠著椅子發呆。她發呆的時候,其實更像是在沉思——專注地盯著一個地方,眼睛緩慢的一眨一眨,認真之極。他突然有些手足無措,手心裡滿滿的都是冷汗。
他悄悄地,坐到了她的對面。
綰綰轉過頭來看他,烏黑的大眼睛裡有笑意隱隱:「歐致東。」
還是這樣連名帶姓的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