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董,我已經轉告了葉小姐。」小陳在傅燼陽的病床邊彙報道,終於又忍不住插了一句,「可是您能撐住麼?」
傅燼陽閉著眼睛休息,聽到小陳的聲音才惺忪地睜開眼,楞了楞才回答:「嗯。」
小陳不好再多說什麼,默默坐回沙發上,捧著掌上電腦看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葉綰綰接到小陳電話,立時便給李文明打了電話。李文明連聲音裡都透著喜悅,連聲的感謝綰綰。
李文明是公司老總,被自家老總疊聲感謝,給誰都沒法鎮定自若。綰綰微微前傾了身體,扶著桌子,臉上笑容尷尬:「不用謝不用謝,李總,我也是公司的員工,為公司出力是應該的。」
遠遠的,卻看到顏輕投來恨鐵不成鋼的凌厲眼神。綰綰衝她癟了癟嘴,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既然是以葉綰綰的名義去約的傅燼陽,那她就必然得出現在飯局上。她和傅燼陽約的是晚上七點,六點四十分左右綰綰和李文明就已經坐定,專門等待傅燼陽大駕光臨。
七點整的時候,傅燼陽準時赴約。
他一襲黑衣,卻襯得臉色蒼白,還隱約透著點蠟黃。助理小陳在他身側輕輕託著他的胳膊,彷彿是在護著他。綰綰覺得有些奇怪,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傅燼陽卻目不斜視,彷彿只是赴一場普通的飯局。他的目光只落在李文明身上,絲毫不向她看一眼。
綰綰正疑惑間,就聽見李文明爽朗的笑:「傅董,這第一杯酒敬您!感謝您在百忙之中還能抽空出來。」
傅燼陽臉上笑意隱隱,輕輕和李文明碰了杯:「李總客氣了。」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綰綰正在傅燼陽對面,手裡捧著杯橙汁輕啜,恍惚間卻似乎見小陳隱忍的看著傅燼陽皺了皺眉,於是她放下杯子,輕輕朝小陳瞟去。
小陳卻沒發現葉綰綰注意到他,只是見傅燼陽喝酒,暗地裡急的要跳腳。
原本傅燼陽的意思是偷偷從醫院溜出來,等飯局以後再偷偷回去。小陳怕出問題,於是悄悄去問他的主治醫生。
那位醫生是業內翹楚,年過半百,和傅家老爺子也算頗有交情。他聽了小陳的話,凝眉思索了半天才板著臉說:「出去也可以,可是為了陽子著想,絕對不能喝酒,也不能吃有刺激性的東西。如果非要吃東西,只能喝一點清淡的粥。」
小陳當時連連點頭答應,不料還是沒法阻擋自家老闆拼命。
觥籌交錯間,小陳心急如焚彷彿度日如年。
原本這就不算什麼重要的應酬,何況現在公司並沒有和對方合作的意圖,也沒有做相關的前期準備。現在對方有目的而來,自然是想方設法打算籠絡了他。他原本可以趁著住院,把應酬推脫的一乾二淨,又何苦非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親自赴宴?
恰此時,葉綰綰也察覺了傅燼陽的不正常。
他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有風度,卻無法阻擋微微有些顫抖起來的手指,一杯酒下肚,胃部的灼燒還是讓他忍不住緊皺了眉頭,臉色更是蒼白三分。
李文明還是和他說笑著,他似乎也在合禮的回應著。但他極少吃菜,反是叫服務小姐煮了一壺白開水,一杯又一杯的喝著。他臉上微笑如常,甚至比平日笑的更加溫和,但葉綰綰看起來卻怎麼都覺得有點詭異。
她無心聽他們客套了些什麼,更無心聽他們達成了什麼口頭協議,她只是一直緊緊盯著他。
終於在看到他又飲盡一杯酒的時候,她忍不住藉口去洗手間,走出了包廂。
她靠在門側給小陳發資訊:「傅董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麼臉色那麼差?」
小陳雖和綰綰接觸不多,但曾幫傅燼陽自她這裡取過營養品,察言觀色間也曉得傅燼陽待她總有些不同。果然,他的資訊很快回了過來:「綰綰姐救命啊!傅董幾天前才因為急性胃炎住了院,實在不能喝酒啊。」
她看了資訊心裡一驚,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又發資訊給小陳:「那怎麼出來的?」
這次小陳回的有些慢,簡潔的兩個字:「偷跑。」
剎那間,綰綰渾身有些不由自主地顫抖,彷彿是被兜頭澆了盆冷水,冰涼徹骨。
她出來的時候就想到了他肯定是身體不舒服,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嚴重。她無力的靠在牆上,只覺得心裡難受。縱然他那日電話裡說的明白,她無傷大雅的利用他一次,李文明也從他那裡得不到什麼好處,可是他也沒必要非要帶病赴宴。況且,自己也並沒有催的那麼急,為何他不能珍惜自己的身體?
葉綰綰有些惱。傅燼陽分明就是存心要自己心裡過不去。
第十七章
綰綰折回包廂內的時候,李總不曉得和傅燼陽在說什麼,兩人齊聲哈哈大笑起來。她冷眼瞧的清楚,傅燼陽的笑分明不及眼底,反倒是掩著一絲牽強和倦意。
綰綰並沒有落座,她抱歉的附耳過去對李文明說:「李總,我家裡有點急事,您現在和傅董相談甚歡,我先回家一趟行不行?」
李文明聽了略一踟躕,旋即點了點頭,對她低聲說:「好吧,那你先走。」